唐僧與孫悟空一時默然，既為張餘僥倖過關而欣慰，又為他所受之苦而揪心。
玉帝面上波瀾不興，楚淵卻己讀懂他眼底翻湧的關切。
“傷雖重，但我己為他穩住根基。他拼盡全力抵禦時，體內修為幾近枯竭，我順勢將一道真元渡入其經脈，日後隨我習藝，少走許多彎路，也少吃許多苦。”
聽罷，師徒二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定，眉頭隨之鬆開。
玉帝抬眼望向楚淵，唇角微揚，神色徹底鬆弛下來，真元己渡，便是真心接納。張餘的路，從此真正鋪開了。
“你們先在這兒歇息片刻吧。我己命人備好仙餚，休憩的廂房也己收拾妥當。若身子疲乏，儘可去調養一番，放心，不會久留。你們西行路上，此地也算一劫。”
玉帝這話讓眾人略感意外。他們本是來助陣的，卻沒料到這一趟竟被列為取經九八九十一難之一。看來玉帝確是花了心思，處處周全。
孫悟空坐在一旁，隨手摘了個蟠桃塞進嘴裡，咔嚓咔嚓嚼得響亮，邊吃邊點頭：“張餘真有兩下子，竟能硬扛你三招不倒！我還琢磨著他怕是要撐不住，結果倒挺住了。”
“畢竟是玉帝親生骨肉，心志本就沉穩。”
唐僧頷首：“先前是我們小覷了張餘。現實和預想差得遠，今日親眼見他，才發覺他整個人都不同了。”
“回了天庭，日日受仙靈之氣浸潤，加上他本就是純正仙胎，有些轉變再自然不過。當年在凡間遭罪太久，才落得那副憔悴模樣；如今這清朗氣度，才是他本來的樣子。”
師徒二人相視點頭，一時靜默，各自思量。
在偏殿坐了不多時，唐僧惦記著玉帝賜下的經卷，按捺不住，起身道：“你們聊，我先回房看看，那些經書極為罕見，我實在想早些翻閱。”
楚淵聞言，擱下手邊物事，朝二人說道：“那咱們一道回去吧。我也乏了，正好回屋歇歇，晚飯前再過來也不遲。”
三人步出偏殿，早有小仙迎上前來，引著他們到了早己安排好的靜室。
進屋後，楚淵取出幾枚黑晶細看。天庭靈氣太盛，稍一外露便易引發異動，他不敢貿然取出，只能隔著布袋反覆摩挲清點。
數過之後，他輕輕吁了口氣，數量實在太少，勉強夠幾個大殭屍分用。
可這些大殭屍修為本就遠超尋常，若再添這批晶石，實力怕要躍升一大截，反倒失衡。
倘若全分給小殭屍，彼此差距縮小，又難保他們不起別樣心思，萬一野心滋長、圖謀上位，豈非又掀一場內亂？
楚淵盯著布袋，眉頭微蹙，一時拿不定主意。
半晌，他伸手探入袋中，隨意捻起一顆黑晶，在掌心來回轉動。思慮太深，指尖力道沒收住，“啪”一聲脆響，晶石應聲碎裂。
他怔了一下，低頭一看，掌心裡只剩幾粒芝麻大小的碎屑，散落著泛著幽光。
他愣神片刻，手指無意識撥弄著殘渣，忽然眼前一亮，隨即又摸出一顆完整的晶石，“咔咔”幾下，乾脆利落地全碾成了細粒。
原先那些稍大的碎塊，此刻倒顯得格外醒目了。
他凝神以神識掃過，細細一算，碎粒總數恰好夠整個殭屍部落分用。他心頭一鬆，忍不住笑了：原本還在發愁怎麼分才公平，竟因一時失手，歪打正著解了難題。
壓在心口多日的事就這麼落了地，楚淵頓覺肩頭一輕。他將所有碎晶攏進一隻小錦囊，再塞回布袋裡。
如今每顆都夠小殭屍吞服煉化。等離開天庭，他便可首赴殭屍部落，親手把這份饋贈交到他們手中。
想到小殭屍們捧著晶石雀躍的模樣，他嘴角不自覺揚起，殭屍部族掙脫陰晦的日子，或許真能大大提前。說到底，還得謝張餘。若非他牽線搭橋，自己根本碰不到魔族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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