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還神采飛揚的孫悟空,此刻也染上了幾分沉鬱。他從初入城門起細細回溯,笑臉太齊整,茶水太及時,連引路的步子都像排演過一般……可究竟哪兒不對,一時又抓不住要害,只覺心裡發悶。
楚淵看在眼裡,輕聲道:“別急。疑點未必是禍端,小心些總沒虧吃。一步一探,比慌里慌張強。”
孫悟空靜默片刻,忽然抬頭:“要不要,去跟師父提一句?”
楚淵略一思忖,點頭:“該說。這事,不能瞞著。”
話音未落,孫悟空己起身,迅速將幾件隨身包裹妥帖藏好,朝楚淵一示意:“走,一道去。”
兩人來到唐僧房前,孫悟空抬手叩了三下。
不多時,屋內傳來腳步聲。門開處,唐僧面帶溫笑:“你們怎麼來了?還不快去歇著?”
兩人神色沉靜,進門後順手掩嚴了門。
唐僧察覺異樣,眉頭微蹙:“可是出了什麼狀況?還是……發現了什麼端倪?”
他下意識以為是妖氣浮現,神色微緊。
孫悟空與楚淵對視一眼,齊齊搖頭。孫悟空先開口:“師父,沒聞到妖氣,也沒見邪祟。但此地處處透著古怪,您這幾日務必多加提防。這裡人人和善,可誰的話都別全信,除了我和楚淵,旁人一句都莫輕信。”
唐僧頓時皺緊眉頭:“這話從何說起?這一國上下待我們至誠至敬,自入城起,茶飯湯藥、鞍馬車轎,無一不周全。你們這般猜度,豈非辜負人家一片真心?”
這反應,早在他們意料之中。楚淵無聲一嘆,目光坦然迎向唐僧:“師父,我們一路西行,連自己都難斷幾時抵此,可那侍從脫口而出,說我們‘本該幾天前就到’。他連我們延誤的日子都清清楚楚,您不覺得,這未免太準了嗎?”
楚淵這話讓唐僧怔了一下,低頭琢磨片刻,眉頭漸漸擰緊:“或許他們只是隨口一提罷了,就像家裡來了客人,主人不清楚客人何時返程,隨口說兩句客氣話,倒也不足為奇。”
“所以,你寧可信那是信口開河,也不願信我和孫悟空反覆推敲得出的結論?”
楚淵語氣沉了下來,唐僧嘴唇一抿,喉頭微動,沒再出聲。
他心裡清楚,自己那股子拗勁兒先前己惹出不少麻煩。如今真有些發怵了,怕自己再一意孤行,又把楚淵和孫悟空拖進險境,讓他們為護自己再度赴湯蹈火。
見楚淵目光沉沉地望著自己,唐僧終於緩緩點頭:“你們放心,我會留神這府裡的人,不會大意。”
聽他鬆了口,楚淵神色稍緩,輕輕頷首:“你記著就好。我知道,你心裡未必全信我們的話。但請你一定明白:在這王城之中,除了我和孫悟空,再無人能託付真心,只我們兩個。”
孫悟空也立刻接上:“沒錯,師傅!旁人再和善,也不能輕信。起初楚淵跟我提這事,我也不太服氣,覺得這國中百姓淳樸厚道。可後來細想,處處透著不對勁,這才急著來找您。”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
兩人態度如此篤定,唐僧心裡也起了疑,乾脆應下。
見他點頭,楚淵和孫悟空雖不知他是否真信了,但至少面上答應下來,心總算落回一半。
“要不,經書先放我那兒?我屋子裡穩妥些,趕路時首接馱在白龍馬背上就行。”
唐僧輕輕搖頭:“這些經卷常要翻閱,放你那兒反倒不便。還是由我收著吧,我自會當心,只要人一離房,便把所有東西藏得嚴嚴實實。”
“真確定放你那兒穩妥?”
楚淵再問一句,唐僧仍點頭:“無妨,交給我就行。”
楚淵沒再多言:“那就依你。天色尚早,你們歇息會兒,晚飯時我再來喚你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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