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呢大轎的轎簾子“唰”地放下了。
擋住了那道黏糊糊的視線。
轎伕抬著轎子，踩著青石板路，“吱嘎吱嘎”地拐進了旁邊的暗巷。
季青禾收回視線。
手指在茶杯沿上颳了刮。
粗陶杯子拉手。
“東家。”
趙鐵柱從後廚跑出來，身上綁著個發黃的破圍裙。
他滿頭是汗，熱氣首往外冒，手裡還拿著個大鐵勺。
“外頭那幫人吃瘋了！剛才那兩盆拔絲紅苕，連盤子底都讓人舔乾淨了。”
他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著。
“可是……咱帶來的土豆和紅薯，今天要是敞開吃，撐不到晚上就得見底啊！”
季青禾靠在櫃檯上。
“見底就見底。”
她把茶杯一放，“咚”的一聲。
“今天本來就是賠本賺吆喝。”
“去，在門口掛個牌子。‘土豆紅薯己售罄，明兒請早’。”
趙鐵柱愣了。
“啊？東家，這正賺錢的時候，咱不賣了？”
“你懂個球。”
馬三刀從旁邊擠過來。
一巴掌拍在趙鐵柱後腦勺上，打得他一激靈。
“老大這叫啥……叫啥來著？欲擒那啥！”
馬三刀這大老粗，跟著蕭遠琛學了幾天詞，用得七零八碎。
“欲擒故縱。”
蕭遠琛的聲音從樓梯上飄下來。
他今天穿了件月白長衫，手裡捏著摺扇，走得挺穩。
腿上的傷看著大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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