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杯沿上的茶垢在火光下反著黑紅的髒色。
季青禾隨手把杯子往石頭桌子上一磕。
水花子濺到手背上，帶著點井水沒燒開的土腥味。
“攪渾水？”
她眼皮撩了下，盯著蕭遠琛那張蒼白的臉。
“老子是去搶軍械和銀子的，順手給他們安慶府衙門找點不痛快。你這狐狸腦子，想的倒是比我遠。”
蕭遠琛坐在輪椅上，咳嗽著扯了下衣襟。
他那修長的指骨上沾了點剛才摸竹炭留下的黑灰，在月白色的長衫上蹭出個不顯眼的印子。
“借力打力，這叫兵不血刃。”
他低著聲，喘氣有些重。
“陸遠明丟了糧，還折了人。這事瞞不住。”
“吳胖子要是知道黑風寨的土匪又活了，還在他地盤上搶劫知州大人的東西。”
他嘴角扯開一點冷笑，帶出點乾裂唇皮上的血絲。
“這兩條餓狗，非得咬個滿嘴毛不可。咱們山莊，至少能得三個月的清淨。”
季青禾把那一百二十兩的銀子包扔給大山。
銀錠子砸在一起“咣噹”作響。
“清淨就幹活。”
她轉身往外走。
“大山，把這錢收進公賬。明天開始，護衛隊擴編到三百人。”
方大山抱著銀子，興奮得首咧嘴，露出一口黃牙，牙縫裡還塞著晚上的菜葉子。
“得咧老大！三百人！那咱這山莊可就真成鐵桶了！”
“馬三刀！”
季青禾站在洞口，風把她身上的夜行衣吹得緊貼在身上。
“哎！老大！”馬三刀趕緊湊過來，刀疤臉上的肌肉興奮得首抖。
“你帶那五十個新裝備重弩的兄弟，明天去巡山。死水澤外頭二十里，全給老子劃成禁區。流民可以放進來，官兵探子，來一個殺一個。”
“放心吧老大！俺手底下的刀早就飢渴了！”
第二天一早。
天剛擦亮，青禾山莊的大喇叭就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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