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號院。
窯洞裡那盤大火炕燒得熱氣騰騰。
燻得屋裡帶著點燒焦的土味兒。
曹安被五花大綁，扔在炕邊那塊滿是腳印子的青石板上。
他那身繡著金線的紫袍子，這會兒沾滿了泥水和黑血，皺巴得像塊破抹布。
頭上的烏紗帽早不知道丟哪去了，頭髮散著，那張塗了白粉的臉，現在青一陣紫一陣，活像個吊死鬼。
季青禾坐在長板凳上。
手裡端著個破粗瓷碗，正小口喝著熱水。
指甲縫裡還沒洗乾淨的血絲，在油燈下看著挺扎眼。
“說吧。”
她把碗重重磕在木桌上，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“你那好主子，大老遠把你這條沒根的狗派來，除了殺人，還想幹啥？”
曹安哆嗦了一下，胖得像蛆一樣的身子在地上扭了扭。
他抬起頭。
那雙因為驚恐而充血的眼睛，沒看季青禾，而是死死盯著坐在火炕另一頭的蕭遠琛。
“殿下……秦王殿下……”
曹安嗓子劈了，跟太監特有的尖細聲混在一起，難聽得很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可是奉了太子爺的手諭……”
“您、您要是敢動奴婢一根指頭，那就是……就是謀反！”
“謀反？”
蕭遠琛原本靠在牆上閉目養神。
聽到這兩個字，他眼皮掀了一下。
那雙深黑的眸子，透著股子讓人骨頭縫發寒的死寂。
他咳了兩聲，拿那塊洗得發白的帕子捂了捂嘴。
“曹安。”
蕭遠琛聲音不高，沙啞，但字字像刀。
“本王在天狼關外，被五十個死士截殺的時候，太子怎麼不說謀反？”
“現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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