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匹瘦馬不安地刨著蹄子。
馬蹄在泥水裡踩出一個個小坑，濺得旁邊的破爛竹筐全是泥點子。
季青禾嘴裡叼著個沒滋味的草根。
她啐了一口。
草根帶著點黃色的口水，啪嗒落在地上的馬糞旁。
“加柴火？”
她斜眼看著身邊的蕭遠琛。
“怎麼加？你首接給那巡按使送一封舉報信？”
蕭遠琛手裡的摺扇在掌心拍了拍。
扇骨發出沉悶的響聲，上頭的竹青漆都有些磨損了。
“不急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。
“舉報信這玩意兒，陸遠明既然能當知州，在朝廷裡肯定有保他的人。”
“指望這一封信就把他按死，做夢呢。”
他轉頭看著官兵遠去的方向，眼神有些玩味。
“得讓他自亂陣腳。”
“蘇家這回倒了，蘇家城南的那間鐵匠鋪和三家胭脂鋪，地契可都在咱們手裡了。”
季青禾咧嘴一笑，露出一顆帶點黃斑的虎牙。
“那是。蘇長貴親筆籤的，蓋著紅泥印子呢。”
她從懷裡摸出那疊地契。
地契邊角有些毛糙，上面還沾著點她指頭上的煤灰。
“那胭脂鋪子，我下午就讓馬三刀帶人去接管。”
“至於陸遠明……”
她拍了拍衣服上的土，領口那圈有些發黑的汗漬格外顯眼。
“他不是想討好巡按使嗎？”
“我聽說那巡按使這回帶了家眷，他那夫人可是京城有名的愛美之人。”
蕭遠琛揚了揚眉毛。
“你想把剛做的香皂送過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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