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不再多言，一步踏出聖母廟。
身形在院中化作淡金色的光點，被夜風一卷，便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楊嬋站在廟門口，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望了很久。
首到遠處那陣若有若無的笛聲也停了，她才攏了攏被夜風吹散的碎髮，轉身回了屋。
——
西牛賀洲，深谷溫泉。
陳默從虛空中踏出，落在溫泉旁那塊被地熱烘得發燙的青石上。
灰佈道袍的下襬沾了幾片華山的松針，被地熱一蒸，松脂的苦香淡淡散開。
他盤膝坐下，從東皇鍾裡取出那兩杆六魂幡。
兩杆幡擱在膝上，幡面上的陰刻符文同時亮了起來。
像是互相感應到了同源的氣息，幡尾無風自動。
六條漆黑的幡尾從兩杆幡上同時揚起，在半空中交織纏繞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陳默注入一縷妖力，試著將兩杆幡往一處壓。
一股極強的抗拒之力從幡身傳來。
他眉頭一挑，加大了妖力輸出。
大羅金仙中期的妖力如洪水般灌入幡身，兩杆幡同時震顫起來。
黑氣從幡面湧出，將整座斷崖都籠在了一片陰煞之中。
還是不行。
他收回妖力，盯著兩杆幡看了片刻，抬手祭出了東皇鍾。
鐘身懸於頭頂，第一重鎮天禁制緩緩運轉，二十西條金色鎖鏈垂落，將兩杆幡分別纏住。
鎖鏈上的鎮壓法則層層疊疊，強行將兩杆幡的排斥之力壓了下去。
然後他催動太陽真火。
赤金色的火苗從指尖躍出，同時裹住兩杆幡身。
火焰不燒幡面，只沿著那些陰刻符文的筆畫一寸一寸舔過去。
所過之處，符文像是被熔化的金水重新澆鑄過一遍，筆畫與筆畫之間的縫隙被填平，紋路變得更加清晰深邃。
整整七天。
當最後一縷黑氣被太陽真火逼回幡身時，兩杆幡同時發出一聲極低極輕的嗡鳴。
六條幡尾合二為一，化作一杆幡身更沉、幡尾更黑、幡面上那六個名字血光更盛的新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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