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框上的符文在門開的剎那同時熄滅，像是被人從源頭掐斷了生機。
陳默踏了進去。
門內的景象與門外那片灰濛濛的虛空截然不同。
這裡不是夢境，至少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夢境。
大羅金仙的神念在夢境中可以隨意捏造山川日月，可以一念花開一念花落。
因為夢境的底層邏輯是意識對物質世界的投影，而意識在大羅金仙面前脆弱得像個肥皂泡。
可眼前這片空間，不是投影。
它更像是一塊被人從某個完整世界中硬生生撕下來的碎片。
一塊被遺忘在時間長河盡頭的殘骸。
陳默站在門內三尺處，白髮被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陰風撩起又落下。
腳下的地面是某種暗紅色的岩石，岩石表面佈滿了蜂窩狀的孔洞，每一個孔洞裡都在往外滲著粘稠的灰霧。
灰霧貼地流淌，像一條條蜿蜒爬行的蛇，纏上他的腳踝時便自行散開，被太陽真火散逸的氣息燒成虛無。
頭頂沒有天空，只有一層又一層的灰色薄膜。
薄膜呈半透明狀，表面流轉著油膩膩的七彩光暈，像腐肉表面那層變質的油脂。
光暈映在地上那些蜂窩狀的孔洞裡，映出無數只緊閉的眼睛。
眼睛嵌在岩石深處，眼皮呈暗紫色，睫毛又長又密。
陳默面無表情，抬腳踩碎了腳下一塊凸起的岩石。
岩石碎裂的瞬間，嵌在石縫裡的那些眼睛同時抽搐了一下。
眼皮底下的眼球猛地鼓了起來，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。
然後它們又安靜了，眼皮重新貼回眼球表面，睫毛也不再顫動。
陳默沒理會它們，繼續往前走。
神念早己鎖定了這片空間的中心。
那裡有東西。
佔據了這片空間將近三分之一的體積。
山基由數不清的人體軀幹交叉堆疊而成，西肢像藤蔓一樣從軀幹縫隙中伸出來。
手指和腳趾摳進地下那些蜂窩狀的孔洞裡，摳得指節發白。
山腰是一圈又一圈的頭顱，頭顱密密麻麻擠在一起，面部朝外，男女老少都有。
有的睜著眼，有的閉著眼，有的只有半個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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