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氣。
茅山山脈深處，一條淡金色的龍形氣脈正在從豁口處緩緩流失。
那條龍脈是茅山派的立派根基，是歷代祖師以自身修為溫養了數千年的氣運之龍。
此刻它從山體豁口處湧出，像一條受了傷的蛇，在半空中緩緩遊動，顏色越來越淡。
“龍脈！”
毛小方也看見了。
他的聲音尖得幾乎破了音，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，扶住香案才沒有摔倒。
“龍脈在流失！快！快請祖師爺！”
可祖師爺沒有回應。
上一次妖皇降臨時祖師爺倉皇離去之後，便再沒有回應過茅山的任何請示。
林鳳嬌看著那條越來越淡的金色龍脈，又看了看自己意識海里聊天群介面上妖皇的名字，咬了咬牙，沒有發訊息。
他相信妖皇前輩正在處理那頭巨獸，此刻不能打擾。
茅山腳下。
那些世代居住在茅山周邊的百姓們看不見龍氣，也看不見天穹之上那十二條金色鎖鏈交織的巨大光罩。
東皇鐘的鎮天神通太過玄奧，凡人的眼睛根本無法捕捉。
他們只看見了北方天穹那頭正在升起的巨獸。
看見了它周身散發的暗金色光芒，看見了它脊背高過雲層的恐怖輪廓。
然後他們看見了那座青黑色的山體從地底升起時撞碎了半邊山脊。
看見了碎裂的山石從天而降，砸在乾涸的田野上，砸出一個個數丈深的坑洞。
看見了熱浪從北方席捲而來，將茅屋的屋頂掀飛，將枯死的樹木點燃，將溪流蒸乾。
看見了天穹從蔚藍變成暗金，又從暗金變成青黑，像是有人在天空上蒙了一層又一層裹屍布。
街上的行人先是愣住了。
有人手裡的菜籃掉在地上，青菜滾了一地。
有人牽著驢子，驢子掙脫韁繩狂奔而去，主人卻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，仰頭望天。
有婦人抱著孩子往屋裡跑，跑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，然後尖叫出聲。
有人跪在土地廟前，把額頭磕出了血。
有人跪在自家院子裡，朝著北方那頭巨獸磕頭，嘴裡喊著“老天爺饒命”。
有人把門窗用木板釘死，縮在床底下瑟瑟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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