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脈的走勢，河道的流向，城池的佈局，三者渾然一體，分明是一座以整個中原為基盤的天地大陣。
這便是神隋。
陳默的金色瞳孔微微眯起。
空氣中瀰漫著肉眼看不見的金色光點，比沙粒還細，比煙塵還輕，每一顆都裹著極淡極淡的人道氣息。
那是人族氣運。
無窮無盡，充塞天地。
他站在高臺上，這些金色光點便像潮水一樣向他湧來，卻沒有一絲侵入他的體內，只是在他身週三尺處緩緩盤旋。
像是在審視。
又像是在致敬。
陳默收回目光，轉向祭壇中央。
那裡站著一個人。
那人身穿玄黑龍袍，袍上繡著九條五爪金龍，頭戴十二旒冕冠，旒珠垂在面前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龍袍加身，龍氣蒸騰。
可陳默第一眼看的不是龍袍，是那人頭頂三尺。
楊廣頭頂，懸著兩股力量。
一股是功德金光，濃烈得幾乎凝成實質，像一輪縮小的太陽懸在他天靈蓋上方。
金光之中隱約可見萬民朝拜的虛影。運河兩岸的豐收景象。九脈貫通後的山河氣運。
另一股是血色業力，同樣濃得發黑，像一條條毒蛇纏繞在金光外圍。
業力之中有刀兵殺伐的虛影，有攻城掠地的慘烈，有萬千民眾死不瞑目的面孔。
這兩股力量本該相互抵消。相互吞噬。
可它們沒有。
一道更磅礴。更厚重的力量橫亙在二者之間，將功德與業力生生隔開，井水不犯河水。
人族氣運。
億萬人族繁衍生息。代代相傳的族運之力，在這一刻凝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，護住了這位暴君人皇的元神。
楊廣也在看著陳默。
他透過冕冠垂下的十二道旒珠，看清了那道從金光中走出的身影。
白衣，白髮。
白髮不是蒼老的白，是雪山頂上萬年不化的那種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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