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地府，黃泉路上。
陰風從忘川河面上刮過來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陳默跟在金翅大鵬雕身後，腳下是滾滾的陰路，兩側開滿了殷紅如血的彼岸花。
花瓣無風自動，每一朵都在微微搖曳，像是無數只無聲拍打的蝴蝶翅膀。
遠處傳來鬼差呵斥新死鬼魂的聲音，鞭子抽在虛影上的脆響，還有鐵鏈拖過地面的嘩啦聲。
陳默不是第一次來地府。
上次收黑山時，他去過那方天地的枉死城。
可走黃泉正道，過奈何橋，還是頭一回。
他目光掃過路邊排隊等候投胎的鬼魂，有老有少，有男有女，有的哭有的笑有的面無表情。
鬼魂們見了他和大鵬雕，紛紛往後縮，自動讓出一條道來。
陳默收回目光，跟上大鵬雕的步伐。
奈何橋就在前頭。
橋身是整塊青石鑿成的，橋面上刻滿了往生咒文，每一道筆畫都在散發著往生的氣息。
橋下忘川水翻湧不息，水面上浮著無數張模糊的面孔，有的張嘴嘶吼，有的伸手抓撓，有的只是靜靜地看著橋上走過的人。
橋那頭，便是六道輪迴的入口。
遠遠能看見一個巨大的轉輪緩緩轉動。
金翅大鵬雕在橋頭停下了腳步。
陳默也跟著停下。
不是他們不想過橋。
是橋頭坐著一個人。
一個女人。
她穿著一身粗布麻衣，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。
面容看上去三十出頭，算不上美，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常年勞作的疲憊。
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在奈何橋頭的青石臺階上，腳邊擱著一個陶罐，手裡端著一隻粗陶碗。
碗裡盛著清澈見底的水，水面平如鏡，倒映著地府穹頂上那片永不見天日的灰暗。
金翅大鵬雕整了整衣袍，拱手一禮。
“晚輩金翅，見過前輩。”
他的姿態放得很低，聲音也比平時輕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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