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當這方天地是什麼地方？你當修士的世界是什麼地方？你以為是凡人過家家？”
楊嬋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睫毛上掛了細碎的水光。
她咬著嘴唇，咬得發白。
“修士的世界，就是弱肉強食。你不殺人，人就殺你。你對別人仁慈，死的就是你自己。你可以心慈手軟，前提是你有本事承擔心慈手軟的後果。”
“你有的東西，別人沒有，別人就會來搶。你佔的位置，別人想要，別人就會來奪。你活著，對某些人來說就是礙眼，他們就會來殺你。”
“你以為你躲著，別人就不來找你麻煩？你以為你退讓，別人就會放過你？天真！”
楊嬋低著頭，懷裡寶蓮燈的青光一顫一顫的。
“可是......”
“可是什麼？”
“可是她什麼都沒做錯......”
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她活著就是錯！”
陳默的聲音更冷了。
“她佔了華山聖母的位置，就是擋了你的路。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你最大的隱患。”
楊嬋渾身都在發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那種明知道對方說得有理，可心裡那道坎怎麼也邁不過去的難受。
她從小二哥護著。
雖然吃了不少苦，可從來沒有受過欺負，一切都是二哥在扛。
她從沒親手殺過人，更沒殺過一個和自己無冤無仇的人。
可現在，站在她面前這個男人，讓她去殺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楊嬋。
她抬起頭，嘴巴張了好幾次。
“可是......”
話卡在喉嚨裡，吐不出來。
“可是......”
眼眶裡的淚終於滾了下來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在寶蓮燈的燈盞上，滋啦一聲化作一縷青煙。
最後她像一隻被雨淋透了的小雀，縮著肩膀，把臉埋進寶蓮燈的光暈裡。
“嬋兒聽爹爹的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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