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聲音壓得極低，說到“三壇海會大神”幾個字時幾乎是用氣聲吐出來的，像是怕被天上什麼人聽見。
陳默沒有解釋。
“貧道說他擔得起，他便擔得起。”
段氏還想說什麼，李老爺己經搶先一步接過了話頭。
“好名字！”
他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半拍，把段氏嚇了一跳，“哪吒！這名字響亮！一聽就是能幹大事的！”
他一邊說一邊拿眼神使勁往段氏臉上遞，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。
這位道長方才搖了搖幡就讓十幾號仙師憑空消失，你跟他抬什麼槓？
段氏接收到老爺的目光，嘴唇動了動，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她低頭看了看懷中嬰兒，嬰兒不知何時把大拇指從嘴裡抽了出來，兩隻眼睛彎成月牙，像是在笑。
她嘆了口氣，抱著襁褓屈膝行了一禮：“那就依道長安排。”
陳默抬起右手，食指尖上凝出一簇淡金色的火苗。
火苗只有指甲蓋大小，色澤純淨得像熔化的金水，不晃不搖，安安靜靜地燃燒著。
廳中的溫度沒有任何變化，可所有燭火在這一瞬間齊齊矮了三分，像是同時被什麼力量壓了一下。
段氏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陳默屈指輕彈。
火苗化作一道極細的金線，無聲無息地沒入哪吒眉心。
那一瞬間，哪吒渾身一震，兩隻小手從錦被裡掙了出來，五指張開，掌心那兩枚火焰與蓮花的胎記同時亮起。
火焰紅得像剛從熔爐裡舀出來的鐵水，蓮花白得像雪山頂上萬年不化的冰晶。
光芒一閃而逝。
哪吒打了個小小的哈欠，眼皮耷拉下來，在段氏懷中沉沉睡了去過。
陳默收回手指：“貧道要在府上叨擾幾日。”
李老爺連忙拱手：“道長說的哪裡話！您肯住下，是我李府天大的福分！”
他轉過身，朝門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，“老吳！老吳！”
管家吳伯一路小跑進來。
花白鬍子被風吹得歪在一邊，額頭上還掛著方才在門口被陳默嚇出來的冷汗。
他進門的瞬間看見廳中空空蕩蕩的太師椅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又看見陳默那張年輕到過分的面孔，喉嚨裡咕嚕一聲，沒敢問那些仙師去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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