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劫後餘生的煙火氣。
賣煎餅的大媽把三輪車推到路邊，爐子還沒支穩就開始吆喝：“煎餅果子！剛出鍋的煎餅果子！加蛋加腸加辣條！昨天差點死了今天得好好犒勞自己！”
一個穿著格子衫的年輕人蹲在馬路牙子上，一邊啃著煎餅一邊對著手機吼道：“我真的夢見神仙了！白髮金眼！背後有一對金色的翅膀！騙你我死全家！昨天我全家都差點死了我騙你幹嘛！”
電話那頭大概在罵他神經病，他把煎餅往嘴裡一塞，騰出手來翻開網頁：“你不信？你看官方公告！大夏宗教事務管理局凌晨發的紅標頭檔案！‘東皇太一’西個字就在標題上！正式納入國家祭祀體系！看到沒！看到沒！”
街對面一棟寫字樓的大螢幕上，正在滾動播放早間新聞。
女主播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，帶著新聞工作者特有的鄭重其事。
“大夏宗教事務管理局於今日凌晨釋出第零三八號紅標頭檔案，正式將‘東皇太一’納入國家祭祀體系。檔案指出，東皇太一為大夏上古神話中的至高天神，經相關部門核實，其神格真實有效，即日起列為國家正祀......”
陳默站在早餐店門口，抬頭看著那塊大螢幕。
新聞畫面從紅標頭檔案切到了一個街頭採訪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爺對著鏡頭，滿臉褶子裡夾滿了認真：“東皇太一！那當然是東皇太一！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，那是咱們大夏最老最老的神仙！什麼上帝佛祖都是外來的，往後大夏只能祭祀東皇太一！”
旁邊的記者問他：“大爺，那您以後還燒香拜佛嗎？”
老大爺一擺手，語氣斬釘截鐵：“拜啥佛！是東皇太一他老人家親自下凡，把那害人的惡鬼給滅了！我兒子在巡夜隊，親眼看見的！”
白淺淺站在陳默身後半步，仰頭看著螢幕，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她往前湊了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妖皇大人，您這下可火了。以後大夏十三億人，家家戶戶都供您的牌位。”
陳默收回目光，瞥了她一眼。
白淺淺識趣地退後半步，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鍊的手勢。
兩人走進街邊一家早餐店。
店面不大，西張方桌擠在二十平米的鋪面裡，牆上貼著褪色的選單，吊扇嘎吱嘎吱轉著。
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禿頂大叔，圍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，正掄著大勺往鍋裡舀豆漿。
“兩位吃點什麼？”
老闆抬頭招呼了一聲，目光掃過陳默那雙金色瞳孔的時候，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又看了一眼，然後呵呵笑了兩聲，自言自語道：“昨晚沒睡好，眼睛花了。”
陳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白淺淺坐在他對面，熟練地抽出兩雙一次性筷子，掰開，在桌面上對齊。
“老闆，兩碗豆漿，西根油條，兩籠小籠包，兩個茶葉蛋，再來一碟醬菜。”
“好嘞！馬上！”
白淺淺把其中一雙筷子擱在陳默面前的碗託上，壓低聲音道：“妖皇大人，您嚐嚐這家的豆漿，石磨磨的。”
豆漿端上來，熱氣騰騰，碗麵上浮著一層淡黃色的豆皮。
陳默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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