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後追著一個同樣穿校服的小女孩，手裡揮舞著一條紅領巾，聲音又尖又亮：“我是妖皇東皇太一！猴子精納命來！”
男孩一個急剎車轉過身，拿金箍棒指著小女孩，一臉不服氣：“東皇太一有什麼了不起的！孫悟空有金箍棒！有七十二變！”
小女孩把紅領巾往脖子上一系，雙手叉腰，下巴揚得老高：“哼！我爸爸說了，東皇太一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神仙！”
男孩張了張嘴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塑膠金箍棒。
又抬頭看了看小女孩脖子上那條迎風飄揚的紅領巾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：“那......那我當二郎神總行了吧！”
“楊間，你別以為你的名字響亮就了不起，就算你是楊戩，在東皇太一面前也只能當兒子！”
“你騙人！二郎神最厲害！”
“你才騙人！你都沒看新聞！”
陳默端著豆漿碗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放下碗，目光落在那小男孩臉上。
小傢伙約莫七八歲，圓臉，皮膚偏黑，一雙眼睛倒是亮得很，此刻正攥著塑膠金箍棒跟小女孩據理力爭，急得額頭冒汗。
“二郎神才不是兒子！二郎神有三尖兩刃刀！有天眼！還有哮天犬！”
“那有什麼用！”小女孩把紅領巾往腰上一系，“反正東皇太一就是最厲害的！！他都上新聞了，能不厲害嗎？”
楊間張了張嘴。
想了半天沒想出來反駁的詞，急得首撓後腦勺。
陳默看著他那副抓耳撓腮的模樣，忽然覺得挺有趣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那小孩。”
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穿過早餐店裡嗡嗡的吊扇聲和老闆炸油條的滋啦聲，落進兩個孩子的耳朵裡。
楊間和小女孩同時轉過頭來。
“過來。”
陳默招了招手。
兩個孩子對視一眼。
小女孩警惕性高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楊間倒是沒多想，拖著塑膠金箍棒噔噔噔跑過來，在陳默桌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，仰起頭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叔叔你叫我？”
陳默低頭看著他。
這小子站在日光燈下，頭髮亂糟糟的，校服領口歪到一邊，膝蓋上還蹭了塊灰，一看就是個皮實的主。
但那雙眼睛確實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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