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騙人的肯定看起來厲害啊！”
小女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，一邊拽著他往外走一邊絮絮叨叨。
“你想想，上次那個賣假人參的騙子，把人參吹得天花亂墜，什麼千年靈芝萬年參王，結果呢？”
“是拿蘿蔔刻的！”
“還有上上次那個算命瞎子，說你天生慧根將來能成佛作祖，結果呢？”
“騙了你爸兩百塊錢跑了！”
她拽著楊間走出早餐店，走到門口還回頭瞪了陳默一眼，那眼神活像在說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行的套路”。
然後她轉回去，踮起腳，伸手戳了戳楊間的腦門，戳得楊間腦袋一歪。
“你這人怎麼這麼容易受騙啊！”
“別人說兩句好話你就信！”
“什麼骨骼驚奇維護世界和平，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，你連學校的單槓都翻不過去還維護世界和平！”
“你要是骨骼驚奇我就是女媧娘娘轉世！”
白淺淺目送那兩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，轉回頭時，臉上的表情有點僵硬。
她乾咳一聲，把筷子擱在碗託上，小心翼翼地開口：“妖皇大人，那倆孩子不懂事，您別往心裡去。尤其是那小姑娘，嘴巴跟連珠炮似的，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教的……”
陳默將碗底最後一口豆漿喝完，碗擱在桌上，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。
“無妨。”
“各人有各人的緣法。”
他站起身來，灰佈道袍的下襬拂過長條凳的邊緣。
白淺淺偷偷鬆了口氣，也跟著站起來。
她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壓在碗底下，衝老闆喊了一聲“錢放桌上了”，然後快步跟上陳默。
兩人走出早餐店，晨光己經從暗金轉成了明晃晃的白，街面上的人流比方才又密了幾分。
陳默在早餐店門口站定，抬起頭，金色瞳孔望向天穹盡頭。
那片蔚藍色的天幕在他眼中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一道完整的法則之力，像一枚被摔碎又重新拼接的琉璃盞，每一塊碎片都還嵌在原位，但裂紋密密麻麻，縱橫交錯。
有的裂紋細如髮絲，有的裂紋粗如溝壑，每一道裂紋裡都在往外滲著灰白色的混沌霧氣。
碎片與碎片之間，是那些蟄伏的詭異。
每一隻詭異都蟄伏在法則碎片的夾縫中，像寄生蟲一樣吸食著這片天地殘存的生機。
陳默收回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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