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甲，金盔，金靴，腰間佩著降魔杵，肩後懸著金剛圈，通體上下金光燦燦，連眉毛和睫毛都鍍著一層金箔似的光。
為首那個身材最魁梧，國字臉，濃眉如刀，下巴上蓄著一把短鬚，每一根鬍子都修剪得整整齊齊。
他左手按在降魔杵的杵柄上，右手五指微張懸在腰間，指節粗大，虎口上佈滿了常年握持兵刃磨出的老繭。
他站在其餘西人的最前面，低頭俯瞰著山下那顆毛茸茸的腦袋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大聖，你在與誰說話？”
孫悟空的表情在零點零一息之內完成了切換。
那張上一秒還在咧嘴笑的臉上，笑容沒來得及收，便順勢拉得更大，大到露出上下兩排白森森的牙。
他晃著腦袋，左看看陳默，右看看五方揭諦，動作大得像是要把脖子甩斷，嘴裡發出一連串乾巴巴的笑聲。
“俺老孫自言自語，自言自語，哈哈。”
他把腦袋轉回去，衝著面前那塊空無一物的青石板擠眉弄眼，聲音拔高了半度，帶上了幾分裝瘋賣傻的腔調。
“幾位莫不是要下來陪老孫聊聊天？來來來！正巧俺老孫憋久了，一肚子話沒處說！”
五方揭諦面面相覷。
為首的金頭揭諦眉頭皺得更緊了，他順著孫悟空的目光往那片山腳看去。
視線從青石板掃到亂石堆，又掃回孫悟空那張嬉皮笑臉的猴臉上。
什麼都沒看見。
那裡只有一塊被山風吹得乾乾淨淨的青石板，石板上趴著一隻螞蟻，拖著死蒼蠅慢悠悠地爬。
連一絲天地靈氣的異常波動都沒有。
金頭揭諦收回目光，又盯著孫悟空看了片刻。
這猴子瘋瘋癲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有時候對著石頭說話，有時候對著雲說話，有時候半夜三更對著月亮唸詩，唸的還是花果山的猴兒們編的順口溜，東一句西一句，沒頭沒尾。
可今天不一樣。
方才那猴子說話的語氣，分明是在跟一個活物對話。
金頭揭諦雙手結印，口中念動真言。
一道淡金色的佛光從他眉心射出，化作一道光罩將整座五行山從頭到尾掃了一遍。
佛光掃過山巔，掃過山腰，掃過山腳，掃過每一寸被佛力浸透的岩石，掃過石縫裡每一根枯草，掃過枯草上每一滴露水。
乾乾淨淨。
沒有任何不屬於五行山的東西。
金頭揭諦收回佛光，又盯著孫悟空看了三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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