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個詞像兩把鑰匙，同時插進了他心底最深的那道鎖孔裡，咔噠一聲，鎖開了。
他記得。
他當然記得。
那時候他還不是齊天大聖，不是孫悟空。
他只是一隻剛從石頭裡蹦出來不久的野猴子，連話都說不利索，渾身是毛，什麼都不懂。
他在花果山上跑來跑去，跟那群猴子搶野果吃，爬樹掏鳥蛋，跳到瀑布底下洗澡。
可後來老猴子們都老死了。
他們說他也會死，只有神仙才能長生不死。
他做了一艘竹筏，撐著竹筏往海里頭漂。
他沒有目的地，不知道要去哪，前面的海一眼望不到頭。
帶去的瓜果很快吃完了。
他縮在竹筏上，被海風吹得縮成一團，猴毛上結了鹽霜，肚子餓得咕咕叫。
餓到第十天，他己經動不了了。
他趴在竹筏上，尾巴搭在水裡，眼睛半閉半睜，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覺得自己快要死了。
然後他看見了一隻鳥爪。
他努力抬起頭，順著鳥爪往上看。
看見了一隻烏鴉，正把一顆桃子遞到他嘴邊。
桃子不大，皮上還帶著露水，桃香清甜，是他從來沒聞過的味道。
他張嘴想咬，嘴剛張開就暈了過去。
等他醒來的時候，桃子己經吃完了，嘴裡還殘留著桃汁的甜味。
竹筏還在海上漂，海風還在吹，可他身邊沒有人。
像是他餓昏了頭做的一個夢。
後來他活了。
他被海浪衝上了一座小島，靠吃貝殼和椰子活了下來。
那個夢他做了很久，久到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真的還是假的。
有一次他喝醉了，跟牛魔王提起過這件事，牛魔王說他是餓昏了頭產生的幻覺。
他自己也覺得牛魔王說得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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