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站在深谷底部，抬頭望了一眼兩側的山壁。
這地方他熟得不能再熟。
當年他還是獅駝嶺一隻巡山烏鴉精的時候，每天裝模作樣巡完山，就溜到這片深谷裡偷偷修煉。
兩面山壁夾著一線天，頭頂的裂縫窄得只夠漏下一束光，谷底堆滿了從山壁上剝落下來的碎石，石縫裡長著幾叢矮趴趴的蕨草，被地底滲出來的陰氣滋養得綠中透黑。
千百年時間，這地方連塊石頭都沒挪過窩。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面前那片平平無奇的石壁。
石壁上爬滿了暗青色的苔蘚，苔蘚長得極厚，一層壓一層，最底下的己經爛成了泥，最上面的還鮮嫩得能掐出水來。
任誰從這兒路過，都只會當它是山體上再普通不過的一片苔蘚。
“彌勒佛倒會挑地方。”
“不過，這老佛留下這張畫卷，指定沒安什麼好心。”
陳默嗤笑一聲，抬起右手，五指朝石壁上一按。
妖力觸到石壁的瞬間，苔蘚底下亮起一層極淡極淡的金色紋路。
紋路交織成網，每一根絲線都在吞吐著微不可察的佛力。
彌勒佛親手佈下的禁制，藏了不知多少年頭，連獅駝嶺三位妖王都沒察覺到自家地盤上被人塞了這麼個東西。
他五指一收，金色紋路無聲無息地崩碎。
石壁像被人從裡面推了一把，整面山壁朝兩側滑開，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裂隙。
陳默側身擠了進去。
裂隙極窄，兩側石壁溼漉漉的，滲出來的水珠順著石縫往下淌，滴在腳下發出清脆的迴響。走了約莫百步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方獨立的小天地。
腳下是一片平整如鏡的水面，水深不過寸許，清得能看見水底那些被沖刷得光滑發亮的鵝卵石。
水面上浮著一層極淡極薄的乳白色光暈，光暈並不刺眼，溫潤得像月光化成了霧，從水面升起來，漫到半空中便不再往上，將整片空間罩得朦朦朧朧。
陳默展開神念，鋪滿這片小天地的每一寸角落。
什麼都沒有。
水面底下除了鵝卵石還是鵝卵石，空間邊緣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壁壘。
壁壘表面流轉著彌勒佛的佛力殘餘，但壁壘後面是虛無，連混沌霧氣都算不上。
他皺起眉頭。
彌勒佛費這麼大功夫，把秘庫藏在獅駝嶺眼皮子底下，佈下層層禁制，結果裡頭空空如也？
他往前走了幾步，水花在腳邊濺起又落下，漣漪一圈圈盪開，撞上空間邊緣的混沌壁壘又折回來，在水面上交織成一片細碎的波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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