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山，大雷音寺。
檀香混著金漆的氣味在殿中浮沉，八千盞長明燈將諸佛的金身映得晃眼。
觀音踏入大殿。
她左手託淨瓶，瓶中楊柳枝無風自動，右手結說法印，指尖還沾著剛從凡間帶回的露水。
諸佛的目光齊齊聚在她身上。
“世尊。”
觀音在丹陛前站定，微微欠身，淨瓶中的柳枝輕輕晃了晃。
“西牛賀洲盤絲嶺，新近出了一位妖王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兩側蓮臺上端坐的諸佛，語氣波瀾不驚。
“碧水潭、黑風洞、百獸嶺……前後不過月餘，己有十六處妖王殞命。”
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文殊菩薩捻著念珠的手指停了半拍，普賢菩薩座下白象不安地打了個響鼻。
降龍羅漢皺起眉頭，伏虎羅漢更是首接往前探了半個身子，銅鈴大眼裡滿是不信。
“十六位妖王？”
“那十六位妖王雖不算頂尖大妖，卻也多是金仙修為。”
“什麼人能在月餘之內連屠十六位妖王？”
“難道又是蚊道人乾的？”
“不對啊，蚊道人不是剛在五行山被大明王打傷了嗎？”
“蚊道人先在盤絲嶺殺了眾妖王，又去收走了五行山，完全來得及，怎麼不對？”
眾佛交頭接耳。
觀音沒有回答，只是將目光轉向丹陛上方那尊九品蓮臺。
如來端坐蓮臺之上，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他右手結無畏印，左手擱在膝上，掌心朝上，五指微曲，像是在等什麼東西落進手裡。
“這十六位妖王之中，有幾位是八十一難中定下的劫數？”
如來開口了，聲音宏大而平和，卻讓殿中所有議論聲在同一時刻戛然而止。
觀音垂下眼皮。
“三位。”
殿中死寂了整整三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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