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站起身，推開石門，身形在門口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，無聲無息地沒入夜色。
小天地還是那副殘破模樣。
水面早己乾涸，露出坑坑窪窪的河床，鵝卵石碎成的齏粉鋪了滿地，一腳踩下去能沒過鞋面。
空間邊緣的混沌壁壘上佈滿了裂紋，像一面被人砸過又勉強拼回去的鏡子，裂紋深處隱約能看見灰濛濛的混沌霧氣在緩緩蠕動。
不過正中央倒是清出了一塊平整的空地，方圓百丈，顯然是老鵰的手筆。
金翅大鵬雕幾乎與他同時落地。
老鵰今夜換了身玄色窄袖勁裝，領口那三根金色翎羽被混沌壁壘透進來的微光映得發暗。
他掃了一眼這片殘破空間，嘴角扯出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彌勒佛那禿驢，摳摳搜搜藏了這麼個破地方，倒是便宜了你小子。”
陳默躬身行了一禮：“多謝師尊栽培。”
大鵬雕負手走到空地中央。
“少來這套。”
“開始吧。”
陳默依言在空地東側盤膝坐下。
冰蠶絲蒲團觸感微涼，他雙手擱在膝上，閉上眼，周身氣息緩緩沉凝下去。
先得把戲做足。
妖力從丹田湧出，沿著經脈一層一層往外鋪，每一層都比前一層更凝練，更沉厚。
鋪到第九層時，空間法則的氣息從他體內溢位，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漣漪，朝西面八方盪開。
漣漪所過之處，河床上的齏粉被捲起來，在半空中形成一道環形塵幕。
塵幕的顆粒在空間法則的牽引下開始不規則地跳動，有的往上飄，有的往下沉，有的乾脆停在半空中一動不動，像是被釘在了空氣裡。
金翅大鵬雕看了他一眼，也盤膝坐下了。
老鵰閉眼的那一刻，整片小天地猛地一震。
兩團氣旋從老鵰天靈蓋衝出。
一團漆黑如墨，一團潔白如雪。
黑色氣旋落在他左側，所過之處光線盡數被吞噬，連混沌壁壘上透進來的微光都在氣旋邊緣被撕成碎片。
白色氣旋落在他右側，綻放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，光芒中隱約能看見無數細如髮絲的法則紋路在流轉。
兩團氣旋轉了半圈，然後開始緩緩靠攏。
靠攏的速度極慢，慢到肉眼幾乎看不出它們在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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