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收回目光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前方，一道深淵橫亙在天地之間。
深淵寬得看不見對岸。
深淵上方懸著九條鏽跡斑斑的鐵索，鐵索從這一側的崖壁一首延伸到看不見的霧氣深處，被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吹得輕輕晃盪。
鐵索上每隔幾尺便掛著一枚銅鈴，九條鐵索，九排銅鈴，密密麻麻一首排到深淵上方霧氣最濃的地方。
銅鈴早己鏽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，卻在鐵索晃動時發出一聲聲極輕極輕的鈴音。
鈴音不脆，反而沉悶得像有人在九幽之下敲一口漏了底的鐘。
而鐵索的另一端，隱隱能看見一座山。
山的輪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，不像山，倒像一隻蹲伏在深淵彼岸的巨獸。
山體通體漆黑，寸草不生，山巔被一層灰濛濛的光暈籠罩著。
小月月踮起腳尖，指著深淵那頭的山，包子舉得高高的。
“大哥哥，那裡好漂亮，月月想去那裡玩。”
陳默牽著她踏上鐵索。
銅鈴在鐵索上瘋狂震顫，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。
深淵之下，無數道趴在崖壁上的身影從石縫裡探出頭來。
有人形的，有獸形的，有半人半獸分不清是什麼的東西。
它們眼眶空洞洞的，沒有眼珠，只有兩團暗紅色的光在深處緩緩跳動。
荒奴。
這些被禁區的規則侵蝕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生靈，早己失去了自我意識，只剩本能。
它們從不向任何闖入者低頭，便是至尊級別的存在踏足此地，它們也會撲上去撕咬。
可此刻，它們跪在地上。
膝蓋磕在崖壁的碎石上，雙手撐在膝蓋前方的石縫裡，頭低低地垂著，像是在膜拜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。
陳默牽著囡囡，踏著鐵索，從它們頭頂走過。
從頭到尾，沒有一隻荒奴敢抬頭。
小囡囡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，腮幫子撐得鼓鼓囊囊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大哥哥，他們怎麼都趴在地上呀？地上多涼。”
陳默沒答，只是牽著她繼續走。
走過鐵索，踏上彼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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