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被那聲悶響嚇得縮了縮脖子，小身子抖了一下，卻沒有跑。
她就那麼仰著頭，用那雙乾淨得過分的眼睛看著老闆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又擠出一句輕飄飄的話。
“月月有錢……”
她從破麻布衣裳的口袋裡掏出一枚銅錢，銅錢磨得光亮，被她用一根紅繩串著掛在脖子上。
她用兩隻手小心翼翼地捏著那枚銅錢，踮起腳尖想遞過去，可個子太小，腳尖踮得再高也只夠到鋪子門板的半截。
“就這？”
老闆低頭看了一眼那枚銅錢，嘴巴一撇，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。
“我這包子兩個銅錢一個，你這破錢連半個都買不到，你這傻丫頭還想糊弄我？”
他伸手奪過銅錢，往外一扔。
銅錢在地上彈了兩下，骨碌碌滾到街心，被一隻拉車的馬蹄踩了一腳，又彈起來，落進石板縫裡，叮的一聲脆響，再沒了動靜。
小姑娘愣住了。
她盯著那個吞掉銅錢的石板縫，嘴巴扁了扁，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。
她沒有哭，只是轉過身蹲下去，兩隻小手扒著石板縫，使勁摳那條縫，指甲在石板上刮出吱吱的響聲。
兩隻小手凍得通紅，指甲縫裡嵌滿了泥，她摳了半天也沒把那枚銅錢摳出來。
陳默走了過去。
他在小姑娘身後站定，彎腰撿起那枚落在石板縫裡的銅錢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，擱在掌心遞回去。
銅錢上的紅繩斷了一截，斷口處磨得起了毛邊。
小姑娘抬起頭，仰著臉望著他。
那雙琉璃珠子一樣的眼睛裡還蓄著淚，卻映出了他的影子。
她盯著陳默的臉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伸出兩隻小手，小心翼翼地接過銅錢，攥在手心裡，攥得很緊。
“謝……謝謝大哥哥……”
她說話的時候，聲音在發抖。
陳默沒有說話。
他走到包子鋪前。
老闆臉上那股橫勁收了收，換上了一副生意人的笑臉。
陳默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，擱在案板上。
老闆低頭一看那塊銀子，眼睛都首了。
這塊碎銀別說買幾個包子了，把他整個鋪子連蒸籠帶案板全買下來還有的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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