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城坊市。
姜家開的這間坊市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。
沒有金碧輝煌的鋪面，沒有靈氣逼人的仙家氣象，就是一棟灰撲撲的三層木樓，夾在兩家賣靈獸飼料的鋪子中間。
門楣上掛了塊匾，匾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，隱約能認出“姜氏商行”西個字。
葉不凡站在門口，仰頭看了看那塊匾，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枚刻著“姜”字的玉牌。
“就這兒？”他回頭看黑狗。
黑狗蹲在臺階下，正拿後腿撓耳朵，撓得耳朵啪啪響：“你管他寒磣不寒磣，能辦事就行。姜家那老頭欠你的可是救命之恩，他敢拿假輿圖糊弄你？”
葉不凡把玉牌揣進懷裡，推門進去。
門板剛推開一條縫，一股陳年賬本的黴味混著墨汁的酸臭就撲面而來。
櫃檯後頭坐著個乾瘦老頭，山羊鬍，三角眼，正拿雞毛撣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拂櫃檯上的灰。
拂了半天那灰也沒少，倒是把灰從一個角拂到了另一個角。
老頭聽見門響，抬了抬眼皮，看清葉不凡的修為後連眼皮都懶得抬全了，雞毛撣子往櫃檯上一擱，聲音拖得老長：“買什麼？靈藥左邊架子，法器右邊架子，功法二樓，沒事別亂翻，翻壞了賠不起。”
葉不凡把姜家玉牌擱在櫃檯上。
玉牌磕在木質櫃檯面上，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。
老頭的雞毛撣子停了。
他盯著那枚玉牌看了兩息，又盯著葉不凡看了兩息，三角眼從半睜半閉的狀態切換成了全睜。
他從櫃檯後頭站起來，動作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，雞毛撣子隨手往身後一扔，砸翻了牆角一個空花盆。
“原來是貴客，失敬失敬。”他拱手，腰彎得極標準，語氣從愛搭不理切換成了恰到好處的殷勤。
“老朽姜福，家族打理這間鋪子。”
“貴客有什麼需求儘管提，老朽必盡力而為。”
他繞出櫃檯，親自搬了張椅子過來，用袖子擦了擦椅面上的灰，又倒了杯靈茶，雙手奉上。
葉不凡接過茶杯沒喝，擱在桌上，開門見山：“我來求一份北極星域的輿圖。”
姜福捋著山羊鬍，笑道：“輿圖好辦。不知葉公子要哪種？坊市輿圖、山川輿圖、靈脈分佈圖，小店都有現貨。若是要星域航線圖，老朽得去庫房調，稍等片刻便好。”
“我要各大聖地的山門位置。”
姜福捋鬍子的手停了半拍。
他那雙三角眼在葉不凡臉上轉了轉，又看了看蹲在門口撓癢癢的黑狗，沉吟了片刻。
“公子要聖地位置，是想拜師？”
葉不凡等的就是他這句，順著話頭往下接：“正是。晚輩卡在瓶頸上多時，想尋一處聖地拜入山門，只是不知各家聖地收不收散修，只好一家一家去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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