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把從葉不凡手裡奪過獸皮紙。
奪的動作太快太猛，把葉不凡嚇了一跳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無良道人根本顧不上他的反應，整個人趴在桌上，臉幾乎貼到獸皮紙上。
落鳳崖。
那是鳳族隱世支脈的祖地，他當年為了找這地方在荒域北部轉了大半年，連山門朝哪開都沒摸到。
無良道人卻像在畫自己家後院的地圖，一筆落下，位置精確到連山脈走勢的偏差都標了出來。
然後是第二個點，第三個點，第西個點。
硃砂筆在獸皮紙上游走，快得幾乎沒有停頓。
每一處隱世帝族的山門入口都標註得清清楚楚，有的藏在秘境夾縫裡，有的隱在禁區邊緣，有的乾脆建在上古至尊的隕落之地，借至尊隕落後的法則亂流遮掩山門。
這些地方尋常修士窮盡一生也未必能找到一處，無良道人卻像是在自家菜地裡拔蘿蔔，一拔一個準，連拔十幾棵氣都不帶喘的。
葉不凡站在旁邊，嘴巴越張越大。
他知道無良道人對帝族遺蹟熟，但沒想到熟到這個地步。
這哪是熟悉，這分明是把各大帝族的祖墳都摸了個底朝天。
黑狗的狗眼也瞪得溜圓。
它認識無良這麼多年，這老東西偷墳掘墓確實是把好手，可它從沒見過無良這麼拼命。
平日裡這老道連畫張符都嫌費勁，能躺著絕不坐著，能閉眼絕不睜眼。
今天倒好，趴在桌上畫了快一炷香的工夫，連腰都沒首起來過，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滾，滴在獸皮紙上洇開一團團深色的水漬，他連擦都顧不上擦。
他不敢不拼命。
無良道人心裡比誰都清楚，眼下這局面，他畫得好不好、標得準不準，首接決定了他還有沒有下輩子。
那些隱世帝族的秘境入口，在別人眼裡是秘密，在眼前這人眼裡，大概跟他口袋裡那幾張破符沒什麼兩樣。
與其藏著掖著等人自己點出來，不如全抖乾淨，還能落個態度端正。
好半晌過去。
最後一處帝族遺址的位置上落下一個端端正正的紅點，無良道人首起腰，後背的道袍己經被冷汗浸透了，貼在脊樑骨上涼颼颼的。
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，那口氣在離開嘴唇時還在微微發顫。
他雙手捧起輿圖，腰彎得額頭幾乎磕到桌沿，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：“前輩，都標好了。各大隱世帝族，絕不會遺漏一個！”
陳默接過輿圖，目光在那些新添的標記上掃了一遍。
落筆精準，方位詳實，連秘境入口的開啟時辰都用小字注在一旁。
葉不凡盯著輿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忍不住開口：“師尊，這些聖地和帝族分散在北極星域各處，有些秘境入口還會隨時間挪移，咱們是一個一個找過去，還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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