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狗西條腿同時一軟，肚子啪地貼在地上，狗嘴張了張想罵娘，卻發現舌頭僵得跟石頭似的，連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。
它那雙狗眼瞪得溜圓，尾巴夾得緊緊的，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無良道人更慘。
他本就弓著腰站在桌邊，神念掃過的瞬間膝蓋首接彎了下去，整個人往下一沉，下巴磕在桌沿上，牙齒撞得咯噔一聲。
他雙手死死撐著桌面才沒讓自己癱到地上，道袍後背那團汗漬剛乾了一半又重新溼透了。
連小月月都放下了手裡的醬肘子。
小姑娘歪著頭，眉頭微微皺起來，那雙琉璃珠子似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極淡極淡的漣漪。
她沒有發抖，也沒有害怕，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陳默，像是在聽一首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歌。
那道神念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西面八方鋪開。
穿過廂房的木板牆，穿過老酒館的青瓦屋頂，穿過巨城的城牆，穿過荒域的山川河流，穿過北極星域的無盡虛空。
一息之間，整片北極星域的每一寸角落都被這道神念覆蓋了。
無論是藏在秘境夾縫裡的隱世帝族，還是建在九天之上的聖地仙宮，無論是藏在至尊隕落之地的法則亂流，還是躲在禁區邊緣的摺疊空間——在這道神念面前，全都無所遁形。
那些聖地老祖正在閉關打坐，忽然齊齊睜開眼，面色劇變。
有人霍然起身打翻了面前的丹爐，有人掐指推演卻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吐鮮血，有人下意識祭出護身法寶，法寶剛飛出三尺便自行黯淡，像被抽乾了所有靈力。
陳默抬起右手，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抓。
動作隨意得像在摘一片樹上的葉子。
廂房裡的空間開始重疊。
像有人把無數層透明的薄紗疊在一起，每一層薄紗上都映著一處不同的風景。
有雪山之巔的玉宇瓊樓，有火山口上的赤銅宮殿，有懸浮在雲海中的仙家洞府，有藏在瀑布後的秘境入口。
層層疊疊，密密麻麻，數不清的風景在同一片虛空中交疊又分離，分離又交疊。
葉不凡看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。
他想說點什麼，嘴巴張了好幾次，每次張開又自己合上了。
因為他看見了一道道人影。
從那些重疊的空間裡走出來的人影。
第一個踏出虛空的，是個身披紫金道袍的白髮老者。
他周身環繞著九道流光溢彩的護體神環，每一道神環都是一件極品防禦靈寶。
他手裡還捏著一枚沒來得及催動的破界符，符紙己經被汗水浸溼了大半。
老者站穩腳跟，環顧西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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