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這句話，他轉身便往回走，灰佈道袍的下襬拂過門檻，眼看就要重新隱入廂房的陰影裡。
白髮老者猛地抬起頭：“前輩！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，不是因為緊張，是因為憋了太久太久，終於憋到了這一刻。
陳默腳步頓了一下，沒有回頭。
白髮老者雙手撐地，額頭重重磕在木板上，磕得木板都震了一下。
他身後老嫗、灰袍老者、紅臉老者，還有其餘兩位隱世老祖，同時磕了下去，六顆白髮蒼蒼的腦袋齊齊抵在木板上，悶響匯成一聲。
“晚輩斗膽，懇請前輩告知尊號！”
白髮老者的聲音從木板上傳出來，悶悶的，卻壓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。
“六大隱世帝族願為前輩立下長生牌位，世代供奉，香火不絕。”
“不敢奢求前輩庇佑，只求前輩讓我等知道，是何人踏平了壓在我等頭上幾十萬年的禁區！”
走廊裡那些聖地老祖們也齊刷刷抬起頭，幾十雙眼睛同時望向陳默的背影。
他們也想知道。
雖然他們口口聲聲叫著“大帝”“前輩”，但至今沒人知道這位白髮金瞳的年輕人到底是誰、來自哪裡、叫什麼名字。
陳默背對眾人，沒有轉身。
沉默了片刻，他偏過頭，側臉被窗外透進來的天光映得半明半暗，金色瞳孔在陰影裡微微發亮。
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一片落葉飄進湖面，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。
“東皇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完了最後一個字，“太一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的身影己消失在廂房的陰影中。
門板無聲合攏，將滿走廊的聖地老祖和隱世帝族隔絕在外。
走廊裡死寂了整整三息。
然後白髮老者忽然開始發抖，不是之前那種因為恐懼的發抖，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、壓抑了太久的震顫。
“東皇太一......東皇太一！”
他一遍一遍重複著這個名字，每念一遍，聲音便顫抖一分。
“當年禁地仙殿那面石壁上刻的不是傳說......是真的！”
“什麼傳說？”天宣聖地的白眉老者猛地轉過頭，碧綠竹杖往地上一頓，“你們隱世帝族手裡有這位的記載？”
“為何從未聽你們提起過？”萬初聖地的中年美婦也跟著追問，眉頭緊皺。
白髮老者卻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。
他緩緩站起身，將那隻磨出了毛邊的灰布儲物袋重新收回袖中，然後偏過頭，朝身後五位隱世老祖使了個眼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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