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時刻轉向靠窗那個位置，轉向那個白髮金瞳、灰佈道袍洗得發白的年輕人。
他手裡還捏著那隻粗陶酒杯，杯底的殘酒微微晃盪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層淡金色的珠簾。
一位聖地老祖顫抖著聲音開口了。
他說話的時候，嘴唇在發抖，聲音也跟著發抖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，每個字都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：“您……您是那位平定元初古地的當世大帝？”
這句話問出來，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數十道目光齊刷刷釘在陳默身上，有敬畏，有恐懼，有懷疑，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期待。
陳默還沒開口，黑狗先動了。
它從葉不凡身後竄出來，西條腿蹬得筆首，尾巴豎得跟旗杆似的，狗嘴咧到耳根，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狗牙。
它那條尾巴抽在葉不凡小腿上啪啪作響，聲音又尖又亮，帶著一股子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狗仗人勢。
“大帝？”
“大帝也配和妖皇大人相提並論？”
此言一齣，滿場譁然。
白眉老者手裡的碧綠竹杖猛地一頓，杖尾磕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極脆的響。
他眯起那雙精光西射的老眼，在黑狗身上停了足足兩息，又緩緩移向陳默。
他活了數萬年，見過的大帝不止一位。
能讓他看不透深淺的人，整個北極星域都找不出幾個。
眼前這個白髮年輕人，他看不透。
而這條口吐人言的黑狗雖然猖狂得讓人想踹一腳，但那份底氣——那不是裝出來的。
姜家家主的戰甲護手被他捏得咯吱作響。
他想起方才在黑狗旁邊看見的那條禿尾巴狗嘴裡噴出來的唾沫星子，想起自己剛才還想著要“同仇敵愾”，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，把戰甲內襯浸得透溼。
第一個跪下去的是那位白眉老者。
他撩起羽衣下襬，膝蓋彎得毫不猶豫，磕在地磚上的聲音悶實厚重。
他將碧綠竹杖橫在膝前，雙手抱拳過頭頂，額頭抵在手背上：“老朽代表天宣聖地，願獻上聖地庫藏六成，只求前輩出手平定禁區。”
他這一跪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塊。
姜家家主緊隨其後。
他單膝跪地，戰甲護膝磕在地磚上濺起幾點火星，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口，戰甲手套與護心鏡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交擊：“姜家願獻上祖庫七成，包括三件至尊兵。前輩為我北極星域平定元初古地，姜家無以為報，這點心意，還請前輩收下。”
然後是紫薇聖地的聖主。
然後是萬初聖地的聖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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