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獸皮紙上飛快地寫下一長串清單，墨跡未乾便雙手呈上。
“只要前輩肯出手平定禁區，造福北極星域，我等願傾全族之力！”
“傾全族之力！”
“全憑前輩調遣！”
數十道聲音匯聚在一起，震得廂房的木板牆都在嗡嗡作響。
那些在外頭不可一世的大人物，此刻全跪在地上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黑狗蹲在陳默腳邊，兩隻前爪扒著桌沿，狗頭昂得快要翻到背上去了。
它用眼角餘光掃了一圈跪了滿地的聖地老祖們，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氣，把那幾根剛長出來的鬍子吹得翹了起來：“算你們識相。妖皇大人替你們平禁區，那是看得起你們，你們要是敢說個不字......”
“那便如何？”
一道陰沉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。
黑狗的話被攔腰截斷，狗嘴張著一時忘了合攏。
它的耳朵猛地豎起來，耳尖朝那個聲音傳來的方向轉了半圈。
人群中，一個身穿玄色古袍的老者緩緩站首了身子。
他這一站，周圍跪著的幾個聖主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，給他讓出一小片空地。
老者的古袍料子看不出是什麼材質，不是絲綢，不是麻布，通體呈暗沉的玄色，袍角用金線繡著一隻展翅的神禽。
那神禽的繡工極古，線條簡練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蒼茫氣息，與現今任何帝族的家徽都對不上號。
他負手而立，腰板挺得筆首，下巴微揚，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緩緩掃過跪了一地的聖地老祖們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冷笑。
那笑容裡有倨傲，有不屑，還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，像是在看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。
“北極星域與我等隱世帝族有何干系？”
他的聲音沙啞低沉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一口埋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棺裡刨出來的，“平定禁區？造福蒼生？那是你們這些入世勢力的事。”
他身後，又有幾道身影站了起來。
一個裹著暗紅獸皮的老嫗，臉上刺滿了密密麻麻的圖騰，每一道圖騰都在微微蠕動，像活物一般。
一個身形佝僂的灰袍老者，雙手攏在袖中，低垂著頭，看不清面容，只能看見他後頸上有一道暗金色的符文在緩緩吞吐著幽光。
還有三個同樣身穿古袍的老者，款式各異，卻都繡著不同形狀的神禽走獸。
他們站在玄袍老者身後，姿態如出一轍。
負手而立，面無表情，眼神里帶著同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六個人，六道氣息，每一道都深沉如淵。
他們不是準帝，準帝的氣息沒有這麼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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