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低頭看著腳下翻湧的六色海水，喉結上下滾了滾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這是......六道輪迴海？”
陳默抬起右手，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
就那麼隨意地抬起來，五指微張，掌心朝向那片無邊無際的六色海面。
然後他說了一個字。
“來。”
整片六道輪迴海聽見了。
海面猛地一震。
六色海水在同一時刻停止了流動，那些翻湧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浪頭僵在半空中，像一幅被按了暫停的畫。
然後，海面開始拔高。
從海岸線到海中央，從淺灘到深淵，所有的海水在同一時刻朝天空升去。
六色交織的水幕倒卷而上，越升越高，越升越快，像有人把整片海洋從大地上揭了起來，捲成一張鋪天蓋地的水毯。
水毯邊緣垂下無數條六色水簾，赤、黑、白、青、黃、幽，六種顏色在水簾中交替流轉，每一道水簾都蘊含著足以碾碎真靈的輪迴法則。
那些法則此刻溫順得像被馴服的綢緞，乖乖地跟著水毯一起往上升，往上升，一首升到天穹之上。
然後海水開始收縮。
從無邊無際的一片汪洋，縮成一片方圓千里的湖泊，又從湖泊縮成池塘，從池塘縮成水窪，從水窪縮成一滴拳頭大小的六色水珠。
水珠懸在半空中，表面流轉著六種顏色的光暈，光暈每一次吞吐都將周圍的空間壓得寸寸塌縮。
陳默五指一收。
水珠化作一道六色流光，無聲無息地沒入他袖口。
海沒了。
一滴不剩。
腳下只剩一片乾涸到開裂的海床。
海床上的淤泥早己被輪迴之力浸透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紫色。
裂縫深處還殘留著幾縷沒來得及散盡的輪迴氣息，絲絲縷縷地往外冒，像垂死的老人在吐最後一口氣。
那些在海底沉睡了不知多少紀元的殘骸終於重見天日。
有折斷的帝兵碎片，有腐朽的至尊骸骨，有被輪迴之力侵蝕得只剩半邊臉的古老石像。
它們安靜地躺在淤泥裡，像一座被遺忘了太久太久的墳場。
葉不凡站在海床邊沿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拳頭。
他想說點什麼，嘴唇翕動了好幾次，每次張開又自己合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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