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狗的狗嘴張得比他還大,舌頭耷拉在嘴角忘了縮回去。
它蹲在乾涸的海床上,一隻前爪懸在半空中。
剛才海水被抽乾的時候它正抬著爪子想避開一朵浪花,結果那朵浪花連同整片海一起被收走了,它這隻爪子就這麼懸著,半天沒放下來。
“這他媽的也太快了!”
它的聲音尖得破了音,狗爪子猛地拍在淤泥上,濺起一團暗紫色的泥花,“那些所謂的至尊!本皇連他們的臉都沒看見!”
無良道人站在最後面,背靠著那塊剛被他靠熱乎的石壁。
他目光掃過乾涸海床上那些裸露出來的至尊骸骨,掃過那些被輪迴之力侵蝕得只剩殘片的帝兵碎片,忽然笑了。
他在北極星域各大帝族遺址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,光是為了找一處禁區外圍的入口就得耗上數年,還得冒被至尊氣息碾成肉泥的風險。
每一次都是拿命在賭,賭禁區的至尊懶得正眼看他這隻螻蟻。
可眼前這位,如此輕鬆,就把整片六道輪迴海連鍋端了。
他仰頭看著那道立在虛空中的灰白身影,嘴裡叼著的稻草掉了都沒察覺。
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在禁地仙殿那面石壁上看到的那句話。
遇東皇太一者,當扶手跪拜,不然輪迴不再!
“呵。”
無良道人輕輕笑了一聲,把掉在地上的稻草撿起來重新叼回嘴裡,心想“還好老道我聰明,沒在這位妖皇面前大聲說話。”
小月月蹲在海床邊緣,兩隻羊角辮一高一低地晃著。
她用一根手指戳著淤泥裡半埋在泥中的一截至尊肋骨,戳一下趕緊縮回來,再戳一下又縮回來,嘴裡還嘟囔著:“大哥哥好厲害呀,一下子就把大海收走了。”
陳默收回手,目光掃過腳下這片乾涸的海床。
那些至尊殘骸和帝兵碎片在他眼中映了一瞬便被過濾掉了。
這些殘片品階太低,連賣給聊天群的資格都勉強。
真正值錢的是那滴己經收進袖中的六色水珠。
他收回目光,語氣平淡得像在點菜:“下一個。”
話音落下,腳下的海床消失了。
乾涸的淤泥、裸露的殘骸、遠處那片無垠的虛空裂縫,在同一時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揉成一團模糊的色塊,然後又從色塊中重新拉伸、定型。
一片全新的天地在眾人眼前展開。
不再是輪迴海的虛無與死寂。
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山脈,山巒疊嶂如犬牙交錯,每一座山都呈現出一種極深極沉的暗紅色,像被無數層乾涸的鮮血反覆浸透之後又風乾了數萬年。
山體上寸草不生,沒有苔蘚,沒有地衣,連最耐旱的蕨類都找不到一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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