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髮女子的紅旗還揚著，旗面上那行字在佛光餘韻中泛著暗淡的紅光。
那個嚼檳榔的傢伙嘴角流下來的檳榔汁還凝在半空中，呈一條深褐色的細線，將落未落。
所有人都在。
所有人都不在了。
至少這一秒，他們全是一群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塑，連呼吸都沒有。
瘦小男子張了張嘴，聲音有些發乾：“大佬，那他們呢？”
陳默順著他的目光掃了一眼那片凝固的人海。
這些人在他的神念感知裡跟螻蟻沒什麼區別。
但螻蟻也是會啃莊稼的。
“他們？”
陳默收回目光。
“入侵別的界域，總要付出代價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抓。
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摘一片樹上的葉子。
礦洞裡忽然起了風。
那風極輕極柔，沒有溫度，沒有方向，像是從每個人自己的影子裡往外吹。
瘦小男子跪在地上，眼睜睜看著一道道細如髮絲的金色絲線從那個白髮男人的指尖射出，朝西面八方鋪展開去。
絲線穿過碎石，穿過礦柱，穿過那些僵在半空中的玩家。
每一根絲線都精準地沒入一個玩家的額頭，從眉心正中央穿進去，沒有傷口，沒有血，像是從另一個維度無聲無息地滲透進去。
然後，絲線開始往外拽。
拽出來的不是血肉，而是一道道和身體長得一模一樣的虛影。
那些虛影呈淡灰色，輪廓清晰到能看清每一根頭髮絲，每一道衣褶，連光頭壯漢胸前那隻洇花了下山虎都分毫不差地復刻了出來。
有的虛影保持著衝鋒的姿勢，有的虛影保持著齜牙的表情，有的虛影還張著嘴像是在罵人，嘴巴一張一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三千多道虛影，三千多條魂魄，被金色絲線從軀殼裡拖出來，懸在半空中，像一面巨大的人形掛毯。
瘦小男子嚇傻了。
他兩腿一軟，整個人跌坐在碎石堆上，手掌撐在身後，碎石硌得他掌心生疼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他看懂了。
他終於看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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