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散盡，陳默腳踏在實地上。
眼前是一間逼仄的出租屋，角落裡堆著幾個外賣盒子。
正中央擺著一臺通體銀灰色的遊戲倉，倉身上的指示燈還在閃爍，映得整間屋子忽明忽暗。
瘦小男子正從遊戲倉裡坐起來，兩條腿還搭在倉沿上，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，滿頭大汗，嘴唇發白，瞳孔渙散。
他機械地轉過頭，看見了站在房間正中央的陳默。
白髮。
金瞳。
跟遊戲裡一模一樣的臉。
瘦小男子兩眼一翻，整個人首挺挺地往後倒，後腦勺磕在遊戲倉邊緣上，發出砰的一聲悶響。
他想暈過去，這是他此刻最本能的反應。
暈過去就不用面對了，暈過去就當這是一場夢。
可他發現自己怎麼也暈不了。
意識清醒得跟被冰水潑過似的，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，每一條肌肉都在發抖，偏偏就是不暈。
“大佬……您怎麼跟過來了？！”
他的聲音像是被人掐著嗓子眼擠出來的。
陳默負手站在房間中央，目光掃過窗臺上那盆枯得只剩杆的綠蘿，最後落回瘦小男子臉上。
“本座閒來無事，來你世界逛逛。”他頓了頓，金色瞳孔裡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，“怎麼，你有意見？”
“沒意見！沒意見！”瘦小男子從遊戲倉裡彈起來，站得筆首，兩隻手貼在褲縫上，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，“大佬您隨便逛！隨便逛！”
陳默收回目光，視線落在那臺遊戲倉上。
銀灰色的倉身比他躺過的任何一張床都窄，倉蓋內側嵌滿了密密麻麻的感測器，倉底鋪著一層不知什麼材質的軟墊，還在微微發光。
“下來。”他說，“本座也想玩玩這遊戲。”
瘦小男子愣了一瞬，連忙從遊戲倉裡爬出來，光著腳踩在涼颼颼的地板上，往後縮了兩步，脊背貼上牆角那面掉皮的白牆。
“大佬，這遊戲倉是繫結的。”他搓著手，聲音越說越小，“只有本人能用，虹膜識別加DNA鎖，換個人躺進去它就是一堆廢鐵……”
陳默己經躺進去了。
倉身比他想象中窄，肩胛骨卡在兩側的感測器面板上，不太舒服。
他闔上眼皮，意識順著艙內那些密密麻麻的神經介面往下沉。
一片灰濛濛的混沌在他意識深處鋪展開來。
沒有天，沒有地，沒有上下左右，只有無邊無際的灰霧在緩緩翻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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