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以為西王母是來爭地盤的，不想這女仙之首竟看得這般通透。
西涼女國的位置確實尷尬，夾在九州與西極之間，像一粒懸在水面的浮萍，風一大便沒了根基。
他正要開口說兩句軟和話，一道刁蠻至極的聲音卻先一步從古鏡中炸了出來。
“阿母！孩兒哪裡不如那些人族真龍？！”
西涼女王清盈從古鏡中一步踏出。
她還穿著那身月白長袍，長髮散在肩後，面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可那雙眼睛卻燒得嚇人，像有人在她瞳孔深處點了一把怎麼都澆不滅的火。
“你放孩兒回去！等孩兒穩住西涼女國，必先發制人，揮師攻入南贍部洲，坐那人皇之位！”
她喊得聲嘶力竭，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“啪！”
一聲脆響。
西王母抬手，不輕不重地一巴掌落在清盈臉上。
她出手明明看著極慢，快到跟前時卻連陳默都沒看清軌跡。
清盈被打得一個踉蹌，整個人斜撞在雲臺的石欄上，唇角溢位一縷殷紅的血。
“阿母！孩兒不服！！”
清盈像瘋了一樣，也不擦血，就那麼嘶吼著，聲音像一根根細針扎進雲海深處，連那面古鏡上的符文都跟著劇烈閃爍起來。
“您能做女仙之首，孩兒為什麼不能定鼎九州？！”
“為什麼？”
西王母看著她，面上那一絲淺笑終於散了，眼底浮起一種極深的、與這份溫雅面容極不相稱的冷。
“因為本宮是仙，而你是人。”
她語氣極輕，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，“本宮生於西極，與天地同出。你想與本宮比較？”
清盈像被抽去了脊樑，卻又在下一瞬重新挺首了腰。
“孩兒不服！！！”
她抓著頭髮，指縫裡全是斷髮與血絲，嘴裡翻來覆去只有這一句。
“黑袍護法！”
她忽然轉過頭，目光如餓狼般釘在陳默身上，“你帶朕回去！朕什麼都答應你！朕什麼都答應！！”
陳默看著清盈這副模樣，皺了皺眉。
他轉身朝西王母拱了拱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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