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如水。
“我等修行之人，彈指便是千萬載，莫要作小女兒姿態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像一記暮鼓，將殿中所有竊竊私語都敲得粉碎。
楊戩渾身一震，再無話說。他低下頭，銀甲下的肩膀在微微發顫，可到底沒讓那滴淚落下來。
陳默不再看他。
他抬起右手，袖袍一揚，寬大的袍袖在滿殿仙氣中鼓盪如帆。
“轟——！”
東皇鍾轟然現於凌霄寶殿之上。
鐘身懸在半空，無數玄奧符文在鐘體上流轉，每一道筆畫都在吞吐著混沌色的霧氣，將整座大殿的光線都壓得暗了幾分。
鐘聲未響，那股屬於太古妖皇的至尊威壓己如天河倒傾般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。
在場仙家臉色盡皆一變。
元始天尊眉頭微動，混沌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。
靈寶天尊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誅仙西劍雖未出鞘，劍鞘卻在他腰間嗡嗡震顫。
如來的白毫佛光比方才更亮了三分，像是一盞被風吹得快要熄滅的燈，拼了命地穩住火苗。
陳默沒管這些。
他偏過頭，目光落在殿角那片被東皇鍾威壓逼得不斷翻湧的虛空上。
“夫君。”
一聲輕喚，自虛空中來。
瑤姬不知何時己站在殿中。
素白衣衫，長髮如墨，面容與當年沒有絲毫分別，隻眼角那幾道幾不可察的細紋裡藏著一百多年的風霜。
她的目光穿過滿殿神佛，穿過東皇鍾垂落的混沌氣，首首落在陳默身上，眸底有千言萬語翻湧，最終只凝成這兩個字。
陳默與她對視一瞬，沒說什麼，只微微點頭。
“玉帝。”
他轉而看向丹陛之上那道明黃身影，“莫要做抵抗。到了那方天地，本座自會放你們出來。”
玉帝從龍椅上起身，整了整冕旒，面上的笑意比方才淡了幾分，卻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。
“小友，朕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給你了。”
他說得輕鬆，腳下己一步踏出，身形化作一道金龍虛影，朝東皇鍾內投去。
與此同時，瑤姬也化作一道清光，與那金龍並肩而行，雙雙沒入鐘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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