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是驚喜，接著又有些惆悵。
驚喜的是哥哥總算熬出頭了，那副整日冷冰冰的模樣底下，到底也得了自己的歸宿。惆悵的卻是，她還沒見過嫂嫂，沒見過那未出世的侄兒。
“我還沒見過嫂嫂呢……”楊嬋絞著手指，聲音低下去，“也不知她會不會喜歡我這個小姑子。”
“嫦娥性情清冷，心卻是極好的。”瑤姬溫聲道，“等這裡安頓好，娘帶你去見他們。你還有個侄兒，叫陳香，皮得很，跟你哥小時候一個德行。”
“侄兒？”楊嬋眼睛又亮起來，晃著瑤姬的手臂，“我有侄兒了？娘，我當姑姑了！”
瑤姬笑著點頭，心裡的苦到底被女兒這副歡快模樣沖淡了不少。
母女倆正說著，廟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。
瑤姬這才想起李老爺夫婦還在外頭站著。
她連忙起身，拉著楊嬋走到門口：“你看我，光顧著說話，把客人都忘了。”
廟門外，李老爺和殷氏還站在石階下頭。
李老爺兩隻手規規矩矩疊在身前，臉上堆著笑，姿勢卻僵得像廟門口那尊石獅子。
殷氏抱著襁褓，正低頭哄著哪吒，見了瑤姬出來，連忙又福了福身。
夫妻倆都沒想過，自己孩子的師姐竟然是三聖母娘娘，那二郎顯聖真君......
“這是陳留郡龍泉鎮的李老爺。”瑤姬向楊嬋介紹道，“你爹新收的弟子哪吒，就是他們的孩子。”
楊嬋一聽，眼睛登時亮了。
她三兩步跳下石階，湊到殷氏跟前，彎腰去看那襁褓裡的嬰兒。
“這就是師弟？好小一個呀。”
哪吒正好醒著，一雙黑溜溜的眼珠轉過來，跟楊嬋對了個正著。
他嘴裡含著半截手指，另一隻小手朝她臉上抓了抓，咿咿呀呀地叫喚起來。
楊嬋被逗得不行：“我能不能抱抱他？”
殷氏忙將襁褓送過去：“有勞仙姑了。”
楊嬋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，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，胳膊都繃得發緊。
哪吒卻不怕生，躺在她懷裡蹬了蹬腿，忽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小截粉嫩的牙床。
“笑了笑了！”楊嬋又驚又喜，“娘，他衝我笑呢！”
李老爺在一旁搓著手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：“這孩子跟仙姑有緣，將來還要勞煩仙姑多多照拂。”
楊嬋抱了一會兒，抬頭看向瑤姬，眼底的歡喜都快溢位來：“娘，等爹來了，我要告訴爹，我抱過師弟了！”
瑤姬望著她，輕輕嗯了一聲。
山風從廟後竹林裡穿過來，吹得簷角銅鈴叮叮噹噹地響。
......
。界結空虛，國涼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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