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涼女國上空,夜幕被撕成兩半。
一半是彌勒佛的金色佛國,梵文如雨,真言似雷,將半邊天都染成了鎏金色。
一半是陳默的血色煞海,六魂幡獵獵翻卷,煞氣沖天,將另外半邊天浸成了暗紅色。
兩股力量僵持不下,整個西涼女國都在震盪。
山腳下的河水在沸騰,河面像開了鍋,水汽蒸騰而起,又被上空的餘波壓回河面,炸開一團團白霧。
岸邊的柳樹被罡風連根拔起,樹冠在半空中碎成齏粉,又被佛光與煞氣攪得點滴不剩。
女國的宮殿在搖晃,瓦片從屋脊上脫落,還沒落地就碎成了粉末。
百姓們從睡夢中驚醒,披頭散髮地衝出屋外,抬頭看見天穹上那兩團恐怖的光,有人癱軟在地,有人尖叫奔走,有人抱著孩子跪在牆角,連哭都哭不出聲。
百眼魔君的反應最快。
他一步跨上王宮最高處的飛簷,玄色道袍在狂風中鼓盪如旗。
他張開雙手,八荒鎮妖鏡從袖中飛出,懸在女國上空百丈處,鏡面朝下,八枚上古妖文同時亮起,灑下一層淡青色的光罩,將整個國都籠在其中。
“都別慌!往鏡光下走!快!”
他的聲音被狂風撕得斷斷續續,卻還是清清楚楚傳進每個百姓耳中。
七姐妹緊隨其後,從各處縱身而出。
蛛老大落在東街口,手一揚,三張蛛網同時展開,將街上奔逃的百姓攔下,柔聲喝道:“別亂跑!都到北門廣場去!”
老三老西老五老六分守西城,引導人流往中央聚集。
小七最急,她手裡攥著那串鈴鐺,一路叮叮噹噹地響,邊跑邊喊:“別推別擠!孩子抱好!老人扶穩!往那邊走!那邊的光最亮!”
她聲音又尖又亮,像一把小刀,硬生生從恐慌中劃出一條路來。
百姓們看見那層淡青色的光罩,又看見七姐妹和百眼魔君分頭疏導,慌亂的心總算定了幾分,開始有序地朝光罩中央聚攏。
虛空中,戰鬥還在繼續。
彌勒佛的笑臉終於收了大半。
他沒想數日不見,眼前這小東西竟能跟他鬥個平分秋色。
六魂幡、淨世白蓮,一攻一防,那朵純白蓮花從東皇鍾內飄出來的時候,十二片蓮瓣同時展開,乳白色的淨化之力如潮水般鋪開,所過之處,金色梵文竟開始自行崩解。
大真言法則,被一瓣一瓣地磨滅。
“噗!”
一滴金血從彌勒佛指尖滑落。
“好一朵淨世白蓮!好一杆六魂幡!”
彌勒佛後退百丈,肥碩的身軀在虛空中站定,臉上重新堆起那副慈悲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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