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外頭行走，可千萬多留個心眼。”
小龍女端端正正坐著，聲音軟軟的：“武大叔，我知道了。豬哥哥心地善良，總是為別人著想，您別生他們氣。”
老頭嘆了口氣：“你呀，你才是心善。”
陳默靜靜站在院中，老頭的絮叨，豬八戒的傻樂，小龍女的低聲軟語，嫦娥握著炊餅不知所措的模樣，都像隔著一層極厚的水霧，近在眼前，又落不進心裡。
他全身的神念，自始至終都鎖在二牛身上。
這個黑壯的少年正蹲在井沿邊，用溼布角一點點擦著桶壁。
後頸上沾了層薄汗，在夕陽下亮晶晶的。
整個人瞧著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村裡後生。
可陳默的神念往深處一探，卻觸到一股極熟悉的氣息。
他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。
那氣息極淡極淡，像一個人臨死前留在石壁上的半道掌紋，又像一條沉在河底千年的木船，被泥沙覆了大半，只偶爾從縫隙裡泛出一絲幽光。
“后土娘娘？”
陳默將這西個字在心頭過了一遍，金色瞳孔裡驟然亮起兩簇極暗的金芒。
“巫族？”
他忽然開口。
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顆石子砸進死水。
院子裡瞬間安靜了。
老頭切姜的手停住，“什麼玩意？”
小龍女歪著腦袋，滿眼詫異，也不知陳默什麼意思。
豬八戒更是沒當回事，滿眼都是嫦娥。
唯有嫦娥攥著炊餅的手指緊了緊。
“這位兄弟，你是在跟俺說話？”
二牛放下水瓢，轉過身滿臉的憨笑。
陳默沒有說話，只是盯著他，目光像兩柄從虛空中遞出的尺子，一寸一寸地量著二牛的臉。
那張臉上每一道紋路都透著粗糲的日光和泥土氣，額角上還有幼時摔在井臺邊留下的舊疤，結著淡褐色的痂。
可陳默看的不是這些。
他看的是更深的東西。
在神唸的探照之下，二牛的身上浮著一層極淡的土黃色光暈，若不細看，只當是夕陽落在皮膚上的反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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