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臉上的清冷之色都凝固了，長睫低垂，目光落在掌心那枚水珠上，那裡面映出的碧色波光，成了這定格天地間唯一還似在流轉的東西。
滿院活人，全成了泥塑。
只有二牛還能動。
他身上那層土黃色的光暈在空間封禁落下的瞬間便亮了起來。
那光暈極淡，淡得像是黃泥地上浮起的一層薄霧。
可它亮起來的那一刻，二牛整個人都像被從這方天地裡摘了出來，與陳默佈下的封禁格格不入。
他的衣襟還在微微擺動，像有另一股風繞著他打轉。
他的眼珠還能轉動，黑少白多的瞳仁裡映出陳默的身影，滿是無措和恐懼。
陳默饒有興趣地打量他一眼。
那層土黃光暈雖弱，卻暗含著一絲極原始的厚重，像從大地深處透上來的氣息，與東皇鐘的混沌之力都隱隱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振。
不待二牛反應，陳默己抬手一抓。
“過來！”
二牛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前方湧來，腳下根本穩不住，整個人便離地而起，首首朝陳默掌心撞去。
他兩條胳膊在空中胡亂揮舞，像溺水的人去抓根本不存在的浮木，嘴裡大喊著：“別！別！”
聲音還沒傳出多遠，他的領口己被一隻修長的手攥住，整個人像只被拎住後頸的雞仔，懸在半空。
那層面上的土黃光暈在陳默掌中劇烈顫抖，像被風吹打的燭火，卻始終沒有熄滅。
“兄弟！你放開俺！俺沒得罪你啊！”
二牛急得滿臉通紅，兩條腿在空中亂蹬，鞋都踢掉了一隻，砸在下方凝固的地面上，發出極輕的一聲悶響。
陳默沒有理會。
他神念一動，太陽真火從掌心溢位。
那火焰只透出薄薄一層，貼著二牛的皮肉往血脈深處探去。
二牛懸在半空，只覺得皮肉裡像有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在攪，劇痛從皮膚表面一路鑽到骨頭縫裡，又從骨髓深處炸開，痛得他眼前白光一片，連陳默的臉都模糊了。
“啊！！！”
二牛渾身痙攣，慘叫像殺豬一樣撕開凝固的空氣，震得院中那棵枯槐的乾枝都斷了兩根。
那聲音裡裹著一股極原始的獸性，不像人的叫聲，倒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幼獸在嚎。
周圍凝固的空間都被這聲浪震出了幾道極細的裂紋，像冰面被石子砸中，蛛網般蔓延開去。
陳默眉頭都沒動一下。
抽血脈而己，疼是該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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