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沒回答。
他只是重新將東皇鍾往上託了託，鐘身微傾，像一張弓被拉開了半寸。
那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你不給，本座自己取。
玉帝面沉如水。
滿天神佛屏氣凝息，沒人敢在這個時候開口。
那根紫金蛟龍碎裂後散落的金粉還在雲海裡浮沉，文曲武曲兩位星君一傷一退，瘟神被燒得面無血色，太白金星的拂塵落在地上，像一截折斷的鶴羽。
這些可都是天庭有數的人物，卻在短短數息之間，被人像掀翻草蓆一樣一個個擺平。
若換作平日，任何一個仙家受了這等折辱，玉帝都該震怒出手。
可今日不同。
玉帝盯著陳默看了許久，久到滿天仙人背上的冷汗都涼了。
他終於揮了揮手。
那動作做得極緩，像每抬起一寸都要耗去他半身力氣。
“給他。”
天庭寶庫倒是沒什麼。
但天火之精，九霄玄金，還有那兩塊太陰金母，三界孕育數個元會才出了這點，他是真的肉疼。
可有些東西，比肉疼更讓人無法承受，比如道統，比如這凌霄寶殿的顏面。
今日這位若真將天庭屠戮一空，他就算從輪迴中歸來，也會成為三界笑話。
兩位靈官得令，戰戰兢兢地退入後殿。不過片刻，便抬著三口紫金神箱回來。
箱蓋未開，那寶光己經滲透出來。
“東西在此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玉帝撇過頭去，不忍再看。
陳默也不多說，袖袍一卷，三口寶箱便沒入虛空中，連一絲氣息都未曾外洩。
他轉身，像走過一間空屋。
“你這天庭，倒比本座想的識趣。”
話落，人己入虛。
白髮揚起時，似有九輪大日虛影在他身後一閃而沒。
雲層合攏，風過無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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