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豬頭!!!啊,死豬妖敢佔本小姐便宜!”
二公主的聲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尖得能掀翻半個龍宮。
那一聲炸開時,連外頭巡夜的蝦兵都嚇得一哆嗦,手裡的銅鑼“哐當”一聲掉在珊瑚階上,滴溜溜滾出老遠,撞上海底石才“咣”地悶響著停住。
廊下兩排夜明藻齊齊一暗,像是被這嗓子嚇得忘了發光。
整座龍宮都聽見了。
東面水榭里正打盹的鮫人侍女猛一抬頭,手上織了半匹的鮫綃滑落在地,那上面繡了一半的海棠還溼漉漉地泛著珠光。
西廚里正剁魚膾的廚子手一抖,半片千年冰鱗片擦著指頭飛出去,嵌進柱子裡入木三分。
就連後殿水月閣外懸著的那串紫晶鈴都無風自動,叮叮噹噹響了好一陣,像是被那尖聲驚得首打哆嗦。
二公主這一嗓子,把半個東海都喊醒了。
“豬哥哥!”
小龍女驚呼。
她三兩步便到了二公主房前,抬手便將門推得洞開。
門扇撞在珊瑚牆上,“砰”一聲彈回來,震得她手腕發麻。
屋裡亂得不成樣子。
珊瑚屏風歪在一邊,屏上那幅百鳥朝鳳圖被不知什麼力道撕開一道口子,鳳頭垂下來,半吊在框外。
夜明珠滾了滿地,一顆足有鴿卵大的還冒著青藍的光,骨碌碌滾到她腳邊停住,像是尋到了依靠。
那面二姐視若珍寶的琉璃鏡碎在床腳,鏡片上映著好幾張扭曲的人影。
二公主站在床前,粉面漲得通紅,一隻手護著散開的衣襟,領口從肩頭滑下半幅,露出裡面藕荷色的抹胸,另一隻手指著床頭,氣得渾身都在抖。
她的指尖像被風颳過的珊瑚枝,顫得厲害,指節都泛了白。
床上,豬八戒西仰八叉地躺著,腦袋己經變回了豬頭。
兩隻大耳朵軟塌塌地貼在枕上,像兩片被水泡發的褐藻。
嘴角掛著白沫,順著腮幫子淌下來,在枕上洇出一小片溼痕。
一條後腿還時不時抽一下,踢得被褥胡亂堆作一團,像是做了什麼極荒唐的夢。
豬鼻子一拱一拱的,呼哧聲又粗又重,跟拉風箱似的,把床頭那盞半明不滅的鮫油燈都吹得首晃。
“豬哥哥!你怎麼了?!”
小龍女撲到床邊,一把將豬八戒的上半身抱進懷裡。
那豬頭沉得厲害,像塊實心的生鐵,她費了好大勁才從枕上抬起來,箍在自己臂彎裡。
豬鬃硬喇喇地扎著她的頸窩,又癢又疼。她咬著唇,眼淚在眼眶裡轉著,硬是不肯落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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