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回到西涼女國，百眼魔君己在宮門外候了多時。
他今日換了一身青灰道袍，那料子看著素淨，細看卻有極淺的雲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，腰間鬆垮垮繫著一條玄色絲絛，懸著那面八荒鎮妖鏡。
鏡面朝內，貼著肋下，像一片隨時準備翻起的鱗。
他站得不算太首，肩微微塌著，像在這兒等了太久，把自己的影子都站薄了。
宮牆外幾株老桂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，淡黃色的細花落在肩頭，他也未去拂。
見陳默落地，他快步上前，動作裡沒有半點拖泥帶水，躬身一禮，額頭幾乎貼到膝彎。
“大王，這幾日來了不少妖王投拜。”
“東邊黑水潭的鯰蛟王、南邊枯松崗的赤鬃豹、西邊亂石山的獨目狼，還有幾個零散山頭的小妖王，都帶著家當和一眾小妖，在城外紮了營，說要給您當差。”
他說得清楚，像把這幾日的脈絡都捋過好幾遍才來稟報。
陳默腳步不停，穿過宮道。夜色從殿宇之間漫下來，兩側的侍女垂首退開，裙襬擦過青磚，細碎得幾乎聽不見。
他聽了，只“嗯”了一聲，不置可否。
百眼魔君跟在他身後半步，不緊不慢，像量好了這個距離，既不至於跟丟，也不會擾著前頭的人。
“這些妖王裡，有幾個是當初從盤絲嶺一路尋過來的，說是仰慕大王威名。”
“還有幾個是見西涼女國日漸興旺，動了心思，想趁早拜山頭。”
陳默的步子不急不緩，踏在宮道上，連風都像讓著他幾分。
“你自行安排。”
以他如今實力，收不收這些妖王，早己沒了分別。
西涼女國需要人守，但也不是誰都有資格守。
來投奔的多了，魚龍混雜，泥沙俱下，若不篩一篩，反會亂了根基。
他懶得管，也無需管。
百眼魔君應了聲“是”，腳步略頓，似乎還有話說。
陳默沒催，只繼續往前走。
夜風從宮牆外翻進來，帶著遠處山野草木的腥氣，還有一點極淡的、不知名的花香，把他袖口吹得輕輕一鼓。
這西涼女國的夜，比他在盤絲嶺時要軟得多，也沉得多。
“大王，還有一事。”
百眼魔君終於開口，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些。
“屬下那七位義妹，如今年歲也不小了。屬下想著，不如替她們招親。”
“一來能讓她們有個著落，二來也能借姻親之誼，替西涼女國籠絡更多妖王，把周邊那些散亂勢力擰成一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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