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仙官。”
陳默在道宮門口站定,偏過頭看向太白金星,“玉帝此番召見,所為何事?大仙官可否先透個底?”
太白金星捋了把鬍鬚,笑得眼角紋路層層疊疊,像一朵被風揉亂的菊:“護法多慮了,小仙不過是個跑腿的,哪裡知曉天心聖意。護法進去便知。”
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陳默便也不再多問。
道宮的門被太白金星從外推開,那門扇不知以何物所制,入手極沉,推開時竟無半點聲響。
門後是一條極長的甬道,兩側牆壁上嵌著九盞丹燈,燈焰如豆,卻照得整條甬道通明如晝。
陳默一腳踏入,只覺腳下軟綿綿的,低頭看去,那地面竟是流動的雲,一路向殿中鋪去。
太白金星在門口站定,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,便不再往裡走。
陳默獨自向前。
甬道兩旁的丹燈在他經過時微微搖晃,像在辨認他的氣息,又像在向他致意。
越往深處走,那股甘苦的藥香便越濃,漸漸地己分不清是香是苦,只覺得通體都浸在一種極暖極沉的包裹裡,連元神都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託著。
甬道盡頭豁然開朗。
那是一個極闊的殿宇,穹頂高得幾乎望不見頂,只有無數道星辰般的光點在極高處緩緩流轉,像把一整個星河都納入了這方寸之間。
殿中沒有什麼陳設,只正中擺著一尊青銅丹爐。
爐身足有三丈高,通體覆滿銅綠,爐蓋緊閉,卻在蓋沿處透出極細極細的赤色光絲。
光絲如活物,在空氣中緩慢遊動,織成一張稀疏的光網。
丹爐之上,一道虛影盤膝而坐。
那虛影不是實體,通體由丹火與道韻交織而成,面目模糊不清,只隱約能看出個老者的輪廓。
他坐在爐頂上,一手搭在膝上,一手虛按著爐蓋,整個人的氣息己與那丹爐融為一體。
丹爐前方,玉帝背對著陳默,負手而立。
他今日未著冕旒,只穿了一身素色道袍,束髮金冠換成了極簡單的木簪。
聽見腳步聲,他回過頭來,面上帶著一絲極淡極淡的笑。
“黑袍護法。”
他開口,聲音不高,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,又像貼著陳默的耳根落下,“朕等你多時了。”
陳默在十步外站定,躬身行禮:“拜見玉帝。”
他目光微抬,掃過玉帝身後的丹爐,又落回玉帝臉上。
那張臉與他在凌霄寶殿上見過的沒有半點不同,可此刻沒了冕旒與袞服的襯托,他忽然覺著眼前這人少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凜然,倒多了些看不清摸不透的沉靜。
“知道這是何處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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