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帝喚了一聲。
那虛影沒有動。
玉帝也不急，只靜靜站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丹爐之上那團模糊的面容忽地一晃，像風吹過水麵，將倒影吹散又聚攏。
兩道極淡極淡的目光從虛影中透出來，落在陳默身上。
只一眼。
陳默只覺自己像是被從頭到腳浸入了一池古井深處，那古井底下沉著無數年代，沉著一個極古老、極龐大的意志。
那意志沒有惡意，也沒有善意，只是那麼淡淡地掃過來，像在看一枚從凡間飄上來的塵粒。
殿中丹火忽明忽暗，將陳默的影子在地上拉得極長。
就在這時，他忽然感覺到意識海中的聊天群輕輕震了一下。
那震動極細微，像一粒石子落入深潭，只漾開半圈波紋。
陳默心神一凜。
他沒有立刻去檢視，而是將注意力盡數集中在眼前二人身上。
玉帝己走到殿中那尊丹爐前，抬手在爐身上輕輕一叩。
那青銅爐發出“嗡”的一聲悶響，聲波在殿中盪開，滿殿流轉的星光跟著晃了晃，復又平靜。
爐蓋應聲而起，緩緩懸浮在半空。爐中丹火翻湧，像一鍋被掀開蓋子的岩漿，赤金色的光從爐口奔湧而出，將整座大殿都映成了熔金般的顏色。
“黑袍護法。”
玉帝轉過身來，目光穿過那漫湧的丹火，首首落在陳默面上。
“你入靈山，也有段時日了，靈山乃是天庭治下，我想你也很清楚。”
“朕今日喚你來，便是要給你一個前程。”
他說到“前程”二字時，聲音放得極輕極慢，像在陳默心口上按了一根極細的針。
陳默垂眸，掩去眼底精光：“玉帝請明示。”
玉帝笑了一下，從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極小的印，通體漆黑，印紐是一頭蜷縮的異獸，生得奇形怪狀，既非龍，亦非鳳。
印身無光，黑得像是把周圍的光都吸了進去。
“此乃玄黃印。”
玉帝託著那方小印，火光映在他掌心，卻照不進那印身分毫。
“朕今日便將此印賜你，往後凡下界仙神，皆可號令，不必再報天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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