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，但在座的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——她不是不同意撥款，她是不相信強盛集團報上來的數字。
錢永貴的嘴巴動了動，最終沒有再說什麼。
他低下頭，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，洛瑤注意他寫字的力道很大，筆尖幾乎要戳破紙面。
會議結束後，洛瑤回到辦公室。
林妍端了一杯白開水進來，放在桌上，洛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問道：
“小林，錢永貴和強盛集團的關係，你瞭解多少？”
林妍的表情明顯緊張起來，她走到門口，把門關嚴實了，才壓低聲音說：
“洛縣長，錢縣長的女婿，在高志強的公司裡當副總。”
“哪個副總？”
“陳永年，就是今天上午陪在會議室裡那個，分管地產板塊的。”
洛瑤的茶杯停在半空中。
陳永年。
今天上午在強盛集團的會議室裡，她問王德海的事情時，那個咳嗽一聲。端起茶杯喝水的副總。
四十出頭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看起來斯斯文文的，在一群平頭壯漢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原來是錢永貴的女婿。
“這件事，縣裡知道的人多嗎？”
“知道的人多，但沒人說。”
林妍的聲音更低了，“錢縣長分管城建，強盛集團在永安一半以上的地產專案，規劃審批和竣工驗收都是從他手上過的。外面有人說，強盛在永安拿地，比在自家菜園子裡摘菜還方便。”
洛瑤把茶杯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。
趙長河說過，在永安辦事不能著急。
她今天上午在強盛集團問了王德海的事，已經算是出了一步急招。
下午在常務會議上又攔了安置房專案的資金動議，這一步也不算慢。
現在又知道了錢永貴和強盛集團的姻親關係——這些資訊像拼圖碎片一樣，正在一片一片地拼出永安這張網的完整圖案。
但還不夠。她還需要更多的碎片。
洛瑤睜開眼睛，拿起桌上的座機，撥了孫志剛的號碼。
“孫局長，晚上有空嗎？一起吃個飯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孫志剛的聲音傳來，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猶豫：
“洛縣長，去哪兒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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