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瑤到的時候,孫志剛已經坐在角落裡了。他
換了一身便裝,深藍色的polo衫,領口的扣子敞開著,露出粗壯的脖子和一條已經褪色的傷疤。
桌上放著兩個餐盤,菜都是一樣的——紅燒魚塊。青椒炒肉。炒青菜,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。
“給你打的。”
孫志剛把其中一個餐盤推到洛瑤面前,“大師傅說今天的魚塊不錯。”
洛瑤坐下來,拿起筷子。
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了一會兒,食堂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,但沒有人靠近他們這張桌子。
洛瑤注意到,那些工作人員進來之後,看見孫志剛坐在這裡,都會不自覺地繞開,坐到另一邊的桌子去。
“孫局長,他們好像有點怕你。”
孫志剛夾了一塊魚,把刺挑出來,語氣平淡:
“不是怕我,是怕跟我走得太近,被某些人看到。”
洛瑤放下筷子,看著孫志剛:
“那你為什麼還來?”
孫志剛沒有馬上回答,他把魚塊吃完,端起碗喝了一口湯,然後用紙巾擦了擦嘴。
做完這一切之後,他才抬起頭,迎著洛瑤的目光。
“因為陳國棟是我師兄。”
洛瑤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“我和陳國棟是省警校的同門師兄弟,他比我高兩屆。當年我來永安,是他跟局裡點的名,說孫志剛這個人能用。”
孫志剛的聲音很平,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,“他到死都不知道,他報上去的那份涉黑材料,有一半的線索是我幫他摸的。”
洛瑤握緊了手裡的筷子。
“去年十月,老陳開始查強盛,他不敢讓太多人知道,只找了我。我幫他調了近十年的積案卷宗,從中篩出了十七起可能跟強盛有關的案子。”
孫志剛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,抽出一根叼在嘴上,但沒有點,“十七起案子,涉及十一條人命,最後立案的只有三起,判了的只有一個——判的是強盛集團下面的一個馬仔,罪名是故意傷害,判了三年。
其他的案子,要麼證據不足,要麼證人翻供,要麼乾脆立不了案。”
“為什麼立不了案?”
“因為有人壓著。”
孫志剛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,放在桌上,“每一起案子往上遞的時候,到某個環節就會被人按下來。我後來查清楚了,那個環節叫‘法制科’。
當時的法制科長姓方,叫方大偉,老陳出事之後,方大偉調到了市局,升了副處。”
洛瑤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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