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，而且他跳槽的時間點很巧——正好是石橋鎮安置房專案立項前兩個月。”
周梅合上本子，看著洛瑤，“洛縣長，這裡面的彎彎繞，我在審計局幹了二十年，一眼就能看出來。劉國良在建設局的時候，負責起草了石橋鎮安置房專案的技術規範和驗收標準。
然後他辭職去了強盛，用他自己起草的標準來蓋他自己驗收的房子。”
洛瑤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她的父親是老建築工程師，從小耳濡目染，她比大多數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——自己制定規則，自己執行規則，自己驗收自己。
這是所有工程腐敗中最難查。也最致命的一種。
“小林。”
洛瑤忽然開口。
“在。”
“你記一下，回縣城之後，第一，讓建設局把石橋鎮安置房專案的全套審批檔案送到我辦公室，包括立項報告。規劃許可證。施工許可證。各階段的驗收報告。
第二，讓財政局把這個專案的資金撥付記錄調出來，每一筆錢的流向都要查清楚，第三——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讓信訪局把近兩年所有跟強盛集團有關的信訪件，全部整理出來，明天上午之前放到我桌上。”
林妍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，筆尖在紙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記完之後，她抬起頭，猶豫了一下，小聲說：
“洛縣長，信訪局局長是高文斌。”
高文斌。
縣紀委信訪室主任，高志強的堂侄。
王德海的舉報材料就是到他手裡之後，當天晚上高志強就知道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洛瑤說，“所以更要找他要。”
車駛入石橋鎮政府大院的時候，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。
鎮政府的院子裡站著一排人，打頭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胖子，穿著一件白襯衫，肚子把襯衫的扣子撐得緊繃繃的，臉上的笑容隔著二十米都能看見。
石橋鎮黨委書記馬國良。
洛瑤的車還沒停穩，馬國良已經快步走了上來。
他的步伐很快，但每一步踩下去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輕，像是怕驚動了什麼。
走到車門前，他彎下腰，伸出雙手，臉上的笑容堆得層層疊疊。
“洛縣長！您看您，來之前也不提前說一聲，我們好準備準備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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