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七日之約“不怎麼樣。”
三個字，不大不小，剛好讓院子裡所有的人都聽見了。
馬國良的笑容再次僵住。
這一次僵的時間更長了一些，他身後的幾個鎮幹部面面相覷，有人低頭看自己的鞋尖，有人把目光移向別處。
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，只有鎮政府門口那面國旗在風裡撲啦啦地響著。
“這個...洛縣長，安置房專案確實存在一些困難，資金上。技術上都有...”
馬國良開始找詞。
“馬書記，我不是來聽你彙報困難的。”
洛瑤打斷他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切開院子裡黏稠的空氣，“工地上的基礎樁，蜂窩麻面嚴重到從圍擋外面都能看見。安置點的老百姓在板房裡住了兩年，有人的腿摔斷了，連醫藥費都拿不到。你告訴我，你這個鎮黨委書記，這一年多都幹了什麼？”
馬國良的臉漲得通紅，他的嘴巴張了好幾次，每一次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汗珠從他的鬢角滾下來，在白襯衫的領口洇出深色的印跡。
“洛縣長，這個專案是縣裡主抓的重點工程，承建方是強盛集團，我們鎮裡主要是配合....”
“配合？”
洛瑤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，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，“馬書記，老百姓把你選到這個位置上，是讓你來‘配合’的？”
馬國良徹底說不出話了。
洛瑤沒有繼續追問。
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——馬國良的反應，以及周圍那些鎮幹部的反應。
這些人站在院子裡，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：有人緊張，有人心虛，有人把臉別過去假裝看風景，還有一個人，站在人群的最後面，一直沒有低頭。
那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夾克，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，站的姿勢跟其他人不太一樣——脊背挺得很直，目光也沒有躲閃。
洛瑤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的時候，他微微點了點頭，幅度很小，但很穩。
“那個人是誰？”
洛瑤壓低聲音問林妍。
林妍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：
“鎮政府的文書，叫宋明遠，選調生，在石橋鎮幹了三年了。”
洛瑤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。
馬國良終於緩過勁來，用一種近乎謙卑的語氣請洛瑤到會議室坐坐，說已經準備好了彙報材料。
洛瑤沒有拒絕，她需要了解更多石橋鎮的情況，而會議室裡的彙報雖然大部分是廢話，但廢話和廢話之間，有時候會漏出一些有用的東西。
會議室在鎮政府二樓，牆上掛著幾面錦旗，內容大同小異——“人民公僕”。“勤政為民”之類的燙金大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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