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衛室的老頭站在最後面，收音機早就關了，但他的手還保持著託著收音機的姿勢，像是託著一樣放不下的東西。
周正清的聲音繼續在院子裡迴響。
他的話不長，但每一句都落得很實——關於工作組接下來的工作安排，關於群眾反映問題的渠道，關於對涉案人員依法依規處理的原則。
他說完之後，沒有掌聲。
不是他說得不好，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，現在還不是鼓掌的時候。
永安的仗，剛剛打完了第一槍。
洛瑤站在臺階的一側，陽光照在她的臉上。
她一夜沒睡，兩夜沒睡，來永安半個月來的每一個夜晚都沒有睡好。
她的眼窩深深地陷下去，顴骨的線條比離開省城時分明瞭太多。
但她站在那裡，脊背是直的。
風從筆架山的方向吹過來，帶著雨後泥土和青草的氣味，把她散落的幾縷頭髮吹起來，在晨光裡微微拂動。
她看向人群中的那些人——趙長河，周梅，宋明遠，劉德柱，張有田，林妍，門衛室的老頭。
還有周桂花，她站在食堂門口，白色的圍裙在風裡輕輕擺動。
她的手裡端著一隻碗，碗裡冒著熱氣，隔得太遠看不清是什麼湯。
她身後站著她的男人——那個被馬三嚇得跪在地上的男人——他沒有跪著，他站著。
他的旁邊是趙雲飛的輪椅，趙雲飛的膝蓋上放著那本《建築工程管理》教材，封面上建到一半的高樓被陽光照得發亮。
洛瑤收回目光，轉過身，走進了辦公樓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節奏均勻，不緊不慢。
三樓的走廊裡，聲控燈在她經過時一盞一盞地亮起來。
她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，推開門。
窗簾還拉著，但晨光已經從縫隙裡擠進來，在桌面上畫出一道一道金色的細線。
辦公桌上，周桂花早上端來的那碗蘿蔔排骨湯已經涼透了，油花凝結在湯麵上，像一層薄薄的琥珀。
她端起碗，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，陽光猛地湧進來，把整間辦公室照得通亮。
院子裡，周正清還在臺階上跟趙長河說著什麼。
林海生站在考斯特旁邊，手裡拿著對講機，目光依然在不停地掃視著四周。
那二十多個一大早就聚集在門口的群眾還沒有散去，他們站在陽光裡，站在筆架山的山影中，像是終於等到了什麼。
洛瑤把碗放在窗臺上，坐下來，從抽屜裡拿出一份空白的檔案稿紙。
鋼筆吸飽了墨水，筆尖落在紙上，發出極輕的沙沙聲。
......》告報的作工繳追金資及題問全安量質案專房置安鎮橋石於關《——字行一第了下寫
.......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