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瑤說。
林海生看了她一眼，沒有接話。
他發動汽車，引擎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低沉。
車窗升上去之前，他最後說了一句：
“洛縣長，周書記還有一句話——你做得夠多了，接下來，交給組織。”
帕薩特駛出巷子，尾燈在夜色裡亮了一下，然後拐上了省道，消失在通往省城的方向。
洛瑤站在巷子裡，晨風從巷口灌進來，帶著黎明前特有的清冷。
東邊的天空還是一片漆黑，但黑暗的最邊緣，已經開始滲出一種極深極深的藍。
天快亮了。
她裹緊夾克，轉身往縣政府大院走去。
高文斌在縣委辦值了一夜的班。
天亮的時候，他收拾好東西，鎖了值班室的門，走出縣委大樓。
他的車停在院子裡，一輛白色的本田，他上了車，發動，駛出大院。
車子穿過清晨的永安縣城，街邊的早點鋪子剛剛開門，蒸籠裡冒出的白汽在晨光裡慢慢升騰。
賣油條的攤子前排著兩三個人，腳踏車鈴鐺的聲音零零落落地響著，一切看起來都是尋常一天的開始。
高文斌把車開進了強盛集團大樓的地下停車場。
他停好車，沒有走正門，而是從地下停車場的電梯直接上了八樓。
八樓的走廊裡，馬三靠在牆上抽菸。
他看見高文斌從電梯裡出來，把菸頭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滅。
“大哥在等你。”
高文斌點了點頭，推開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實木門。
高志強坐在辦公桌後面。
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睡袍，頭髮沒有梳，臉上帶著一夜沒睡的倦容。
面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，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煙味。
桌上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，螢幕上顯示的是高文斌連夜從洛瑤U盤裡拷出來的檔案。
高文斌走進來，站在辦公桌前面，他沒有坐。
“都在這了？”
高志強問。他的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過木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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